村上峡站在落地窗前，嘴角的那抹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他抬手向竞技场中央的凯撒和地帝示意了一下。
场中的凯撒接收到信号后，身形微微一顿，复眼在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手解除了变身。
“我们认输！”
地帝也紧随其后，解除了变身。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堆碎裂的混凝土旁，凯撒弯下腰，从碎石中捡起一条完好无损的腰带，然后一个转身就朝着场外走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团已经随风飘散的灰白色粉末。
“诶？这就……结束了？”辰巳真司站在原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错愕。
“还想多打两场？”莲微微偏头，看着辰巳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
辰巳摇了摇头，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没有下音了。
“……我知道”莲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面对这么变……诡异的骑士，村上那家伙不选择保存实力，反而硬刚到底，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说到这里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道站在场中央的黑色身影。
…呼呼……
广播发出了一阵杂音，随后村上峡的声音从中响起。
“虽然很抱歉打扰各位观众的兴致，但是我们有一件不得不处理的事情要现在解决，请见谅……”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冷冽说道。
“请问，浅羽默先生”
“刚才你召唤的三名骑士，我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王蛇’吧？”
村上峡的声音，十分刻意的再次顿了顿。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用于进行‘骑士辩护’的骑士卡盒突然失踪，这是否和你有关系呢？亦或者……”
“你就是主谋？”
“……”
观众席上，早已不似最初那样座无虚席。
那些被‘骑士辩护’遮蔽了双眼的人，早在天帝化为灰烬的那一刻就沉默离场了。
如今剩下的人也只不过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而待在这里的。
“有意思了……”
“偷骑士卡盒？这下罪名可不小啊”
“智脑这是要拿人开刀了？”
窃窃私语声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就像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
村上峡的声音继续透过广播传来。
“根据《特别治安维持法》第七章第三条，故意破坏或窃取骑士辩护系统核心组件，可视为主观破坏司法公正，最高可判处……”
“行了”
面对村上峡这副秉持公正的做作姿态，默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不用念法条了”
“那些卡盒，确实在我这里”
观众席上，那些留下来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嚯——直接承认了？”
“这人疯了吧？哪怕他再强，也不可能一个对抗一整个集团吧？”
村上峡似乎也愣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带上了一丝笑意。
“浅羽先生倒是坦荡”
“那么，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从腰间取下了一支白色的锥形瓶，举到面前，透过玻璃瓶看着内部漂浮的骑士标志。
“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吗？”
村上峡没有回答。
“它们是‘无法复刻的奇迹’，这是你们对外公布的说法”默放下手，将瓶子重新扣回腰间。
“但真相是——这些卡盒，每一个都与一个人类产生了绑定，其中的镜怪物、也就是契约兽，都需要投喂‘食物’，否则会产生噬主的情况”
“至于‘食物’的来源，要么是镜世界的怪物，要么就是……人类”
观众席上，那些看乐子的人面面相觑。
“骑士系统……会吃人？”
“不可能吧？智脑从来没有公布过这个信息……”
……
村上峡站在落地窗前，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扯。
“……你在胡说什么？”
“浅羽先生，我想你恐怕是对这套系统有什么误解——”
“误解？”默偏了偏头，“那请村上社长解释一下——为什么‘骑士辩护’开战以来，所有‘有罪’裁断的案件，被告都无一例外被当场处决？甚至后续都看不到一丝有关遗体处置的后继？”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最初那一批使用卡盒的人，如今却销声匿迹，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骑士卡盒却又总是会回到你们的手中？”
默停下了脚步，看向高台的黑色复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
短暂的沉默后，村上峡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响起。
“浅羽先生，你知道吗？”
“你很聪明”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影在落地窗前清晰起来。
“但聪明人往往会犯一个错误——他们总是以为，只要掌握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竞技场中央那几道身影。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靠几个卡盒、几场战斗就能改变的”
接着，他抬手按下了面前窗檐上的一个按钮。
嗡——
整个竞技场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开始站起身，有人慌张地四处张望。
“各位陪审人员请不要惊慌”
村上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只是正常的系统维护程序”
“请有序离场”
话音刚落，竞技场的所有出口同时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离场。
不到五分钟，观众席上就空无一人了。
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只剩下中央那几道身影，以及站在最高处的村上峡。
“好了”
“闲杂人等已经清场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村上峡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他的目光落在默身上。
“‘来自其他世界的客人们’”
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村上峡向前走了一步，身影在落地窗前清晰起来。
“这个世界一开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那些卡盒也并非是我们集团研发的，它们是突然出现的”
“那些牙血鬼也是同样的”
“突然出现？”士的声音从decade的面甲下传来，带着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什么都算无遗策的幕后黑手型呢，没想到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村上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继续注视着默。
“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世界在被改写，被缝合，被某种力量强行拼凑在一起，而我的任务！”
“就是在这个被拼凑出来的世界里，维持秩序”
“秩序？”一旁的莲上前一步，怒视着村上峡，“用谎言维持的秩序，算什么秩序？！”
“谎言？”村上峡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不不，你们觉得那些离开的人，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他抬起手，指向观众席上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真相，不是为了正义”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忘记自己有多无能的舞台”
“而我给了他们”
“至于卡盒的契约兽？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会寻到合适的主人，然后开始骑士之间的战争”
他顿了顿。
“而我，只不过把这个方式用在了更合适的地方罢了”
“还有奥菲以诺？呵，镜怪物会吃人来满足自己的食欲，牙血鬼也会吃人来满足自己的口欲，多一个奥菲以诺又怎么了？起码它是我们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
村上峡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坦诚。
“……”
“抱歉，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因激动而微微散乱的头发，那副完美的微笑面具又重新挂在了脸上，除了微笑中多了一丝刚才不曾有过的疲惫。
“无论你们的选择如何，先前我说的愿望依旧有效”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默身上。
“包括你，浅羽先生——虽然你偷走了骑士卡盒，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