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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穿越1958:空间种田养全家 > 第435章 艰难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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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九方早有准备。

他走到一个上锁的铁皮柜前,打开锁,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几样东西:一块印有“ZEISS”字样的镜头组,一沓瑞士巴塞尔研究所的原始实验数据照片,还有几张日本武田制药的信笺纸。

“这是从设备上拆下的实物部件。”计九方举起那块精致的镜头组,“我们可以在放大镜下看到蔡司的厂标和序列号。这些照片上的实验数据,有研究人员签名和日期。至于真伪~~”

他顿了顿:“我们不需要百分之百相信,但可以作为参考方向。至少,它们告诉我们,世界上的其他人正在研究什么,用什么工具研究,走到了哪一步。”

吴老接过话头:“部里的指示很明确:第一,组织精干力量,三个月内完成核心资料翻译;第二,成立技术验证小组,对关键内容进行实验复现;第三,整理出‘我国可立即应用’和‘需长期攻关’两份清单。”

“可是吴老,”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说,“就算翻译出来了,我们看得懂吗?比如说这个。”

他举起一页满是数学公式的论文,“‘蛋白质螺旋结构的x射线衍射分析’,我们连衍射仪都没有,怎么理解?”

“所以更难。”吴老苦笑,“我们不仅要翻译文字,还要理解概念,最后还得想办法造出能验证这些概念的工具。”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一点。工作人员送来午餐:馒头、咸菜和白菜汤。但很少有人动筷子,大家传阅着资料样本,眉头越皱越紧。

计九方被几位老专家围在中间。

“小计,这个‘pcR’是什么意思?这三个字母在文献里反复出现。”

“聚合酶链式反应,是一种……模拟dNA在体外复制的方法。”计九方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理论上,它可以把极少量的dNA扩增几百万倍。”

几位专家面面相觑。

dNA结构是1953年才发现,中国现在连研究dNA的实验室都没有,更别提“扩增几百万倍”了。

“那这个‘限制性内切酶’呢?”

“是一种能特异性切割dNA链的酶,就像分子剪刀。有了它,才能进行基因工程操作。”

“基因工程?”

“就是人为改造生物的遗传特性。”

老专家们沉默了。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不啻于天方夜谭。

下午,翻译工作正式启动。工作组按照专业领域分成六个小组,每组配备两名外语好的年轻助教、两名相关领域专家。

计九方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他不懂所有专业,但至少知道每个术语的大致方向,能防止翻译出现根本性错误。

问题很快接踵而至。

第一关:语言壁垒。

德文组最头疼。

蔡司的说明书充斥着专业术语和复合词,字典上根本查不到。一位老专家翻着德汉词典,急得满头大汗:“‘Aufl?sungsverm?gen’查出来是‘解决能力’,这跟显微镜有什么关系?”

计九方看了一眼:“这个词在光学领域应该翻译成‘分辨率’。”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看过一些相关资料。”计九方功课做得好,再说,再过几十年,这个词再普通不过。

第二关:概念缺失。

英文组的林教授拿着《Journal of molecular biology》,手指颤抖:“这里说‘信使RNA’在核糖体上翻译成蛋白质……RNA不是都在细胞核里吗?怎么还有‘信使’?”

这是1961年,信使RNA的概念刚刚提出,中国生物学界还无人知晓。

计九方只能解释:“这是去年才被证实的新发现。有些RNA会带着遗传信息从细胞核进入细胞质,指导蛋白质合成。”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教授的眼神变得锐利。

“香港的朋友寄来过一些最新的期刊摘要。”这个东西,计九方也确实从那些杂志上看到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这些杂志他还带来了。

找出相关那篇文章,计九方指给他们看,果然,上面就有。

这些最新的东西,国内还远远跟不上,还在努力学着怎么爬,这些怎么飞的技巧,暂时没去关注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就算是关注了,看不懂,应用不上,也是云里雾里,没有印象。

不像计九方,虽然也不懂,但他记得住啊!

没人提他就没印象,有人提出来,相关信息立马跳出来,就像是在电脑中检索一样。

几个教授面面相觑,这小子不是学医的吗?

怎么啥都懂?

第三关:单位制混乱。

日本的资料用公制,那里实验室里还有美国资料还夹杂英制,英国的论文里居然还有“英尺-磅-秒”单位。换算错误频频发生,有一次差点把离心机转速算错十倍,真要按那个参数运行,机器会直接炸开。

第四关,也是最残酷的一关:工业基础。

第三天晚上,机械组的张工程师红着眼睛找到计九方。

“小计同志,这台气相色谱仪的资料,我们可能白翻了。”

“为什么?”

张工指着图纸上的几个部件:

“这个‘微型压力传感器’,精度要求正负0.01帕。我们国家现在最好的压力表,精度是正负100帕,差了一万倍。

这个‘毛细管色谱柱’,内径要求0.25毫米,壁厚均匀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毫米。我们……我们连拉这种规格的不锈钢管设备都没有。”

他颓然坐下:“还有这个‘程序升温控制系统’,要求每分钟升温0.1到30摄氏度,线性误差小于百分之一。我们的温控器,误差是百分之五到十。”

“这就是说。。。。”虽然知道有差距,计九方也没想到差距能有这么大,计九方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是说,就算我们把所有图纸都翻译出来,每个零件都理解透了,我们也造不出来。”张工抹了把脸,“我们缺少精密加工机床,缺少特种材料,缺少高纯度试剂,缺少所有的一切。”

会议室里,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发生。

电子组发现,核磁共振仪的核心“超导磁体”,需要液氦冷却到零下269摄氏度。

华国现在连液氦生产能力都没有。

光学组确认,电子显微镜的“电磁透镜”需要极高纯度的软铁和精密绕线技术,国内工厂表示“十年内可能攻关”。

生物组更绝望!

那些细胞培养技术,需要“胎牛血清”“胰蛋白酶”“二氧化碳培养箱”,而华国现在,连无菌操作台的标准都还没建立。

夜深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大多数人没走,还在艰难地啃着资料,但气氛已经变了!

从最初的兴奋、好奇,变成了焦虑、无力,甚至是愤怒。

“看这些有什么用?”一个年轻研究员摔下笔,“都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是啊,人家用电子显微镜看病毒结构,我们连普通显微镜都要靠进口。”

“这种差距。。。。。不是靠几箱资料就能追上的。”

窃窃私语在蔓延。

吴老敲了敲桌子,声音疲惫但坚定:

“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感受!我也很绝望,我研究化学三十年了,今天才知道,世界上已经有仪器可以分析出单个分子的结构。而我们,还在用试纸和比色管。”

他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在坐的人,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看、不学、不翻译,那我们就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我们会在无知中继续落后,落后十年,二十年,直到被彻底甩开。”

“这些资料告诉我们,世界已经走到了哪里。也告诉我们,我们缺什么,该往哪里努力。”

“也许我们现在造不出电子显微镜,但我们可以先造出看得更清楚的光学显微镜。也许我们做不出超导磁体,但我们可以先研究常温磁体技术。也许我们培养不了哺乳动物细胞,但我们可以先从细菌培养做起。”

“一步一步来。”吴老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翻译,理解,消化,然后能做什么,就先做什么。”

计九方站在阴影里,听着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吴老说得对。他也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华国要等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才能大规模引进这些技术。而现在,因为他的出现,这个进程被强行提前了二十年。

这既是机遇,也是折磨!

让人提前看到了山顶的风景,却还要从山脚重新爬起。

凌晨两点,计九方离开会议室。

他走到研究所后面的小院子,进入那个简易搭建的“实验室”,其实只是几间平房,里面堆放着从海外带回的设备零件。

这些设备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分类,大部分设备还装在木箱里,因为缺乏安装条件和操作人员,根本不敢拆封。

他抚摸着装有电子显微镜部件的箱子,想起在东京大学那个惊险的夜晚。那时他想得很简单: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中国就能有世界一流的实验室。

现在他明白了:实验室不是仪器和资料的简单叠加。它需要懂得操作仪器的人,需要维护仪器的技术员,需要生产耗材的工厂,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和教育体系作支撑。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