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看着唐棠紧绷的侧脸，心里一咯噔。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唐棠的胳膊：“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唐棠猛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安安，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唐棠紧紧抓着宁安的手：“没什么。”
她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得像怕被谁听见：“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宁安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抬起唐棠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唐棠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水汽差点没忍住涌出来。她别开脸，躲开宁安的目光，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哽咽：“她……她说她喜欢你。”
宁安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没听清似的，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林溪说她喜欢我？”宁安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乱又沉，“这……怎么可能？”
此刻的她心里再次乱成了一锅粥，唐棠和李思雅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怎么又来一个？
她想起林溪平日里那副柔弱温顺的样子，从未想过那温顺背后竟也藏着这样的心思。
唐棠见她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更委屈了，抓着宁安的手紧了紧：“是真的，她亲口承认的，还说想要跟我公平竞争。”
宁安看着唐棠泛红的眼眶，她原本还想安抚一下唐棠的情绪，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唐棠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忘了委屈，抬头看她：“安安，你笑什么？”
宁安摇摇头，指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无奈：“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了。”
她转头看向唐棠，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荒谬：“你说……我是不是不小心闯进什么奇怪的地方了？怎么身边的人……”
话没说完，却已经足够清晰。
唐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地移开，却又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闷闷的：“那不是因为……因为你太好了嘛。”
宁安被这句直白的话堵得一噎，心里那点荒诞感忽然淡了些，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唐棠泛红的耳根，看着客房紧闭的门，又想起李思雅那双藏着深意的紫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也不是这样的啊。”她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就是个很平凡的人，既不特别，也没什么本事，怎么就……”
怎么就成了这么多人争抢的目标？
这话她没说出口，却沉沉地压在心底。
唐棠听着她的话，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湛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认真：“安安，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宁安轻轻抽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午后的风带着点暖意吹进来，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的混沌。
楼下的空地上，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蹲在花坛边舔着爪子，姿态慵懒。阳光落在它油亮的皮毛上，泛着奇异的光泽。
宁安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苏佑安时的场景，想起那本笔记本，想起“Stillrun”这个名字带来的莫名寒意……
或许，这一切本就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安安？”唐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该说这件事的……”
宁安回过头时，唐棠正攥着衣角站在沙发边，眼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没有。”宁安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我没生气，只是有点……乱。”
她走回客厅，在唐棠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两人依偎时的温度。“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想的太过长远，可现在……”
唐棠看着宁安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她猛地蹲下。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都怪我，之前不该那么冲动跟你告白，也不该总跟林溪较劲，更不该……不该把这些事都堆到你身上。”
宁安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混沌忽然被这声道歉搅得软了下来。她伸手想去扶唐棠，却被对方躲开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累啊？”唐棠的声音发颤，湛蓝的眼瞳里盛满了自责，“我总是自私地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一直在给你制造困扰，现在又加上林溪……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懂事点，不那么爱吃醋，不总给你添麻烦……”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着断在喉咙里，鼻尖一抽一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宁安的手背上，滚烫的。
“傻瓜。”宁安叹了口气，蹲下身，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跟你没关系。”
唐棠却摇摇头，固执地把脸埋在宁安的膝头，声音闷闷的：“有关系的。要是我没告白，你就不用纠结了；要是我不对林溪凶巴巴的，你就不用总想着调和我们的关系了……安安，我是不是特别自私？”
她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唐棠揽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动作放得极轻：“怎么会是自私呢？”
“喜欢一个人，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想独占她的温柔，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啊。”宁安的声音贴着唐棠的耳廓。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困扰，唐棠。”
唐棠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像卸下所有防备，反手紧紧搂住宁安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宁安的衣领。“可是……可是我怕。”
宁安抬手按住唐棠的后颈，让她靠得更稳些，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不怕，不怕，我会一直在的。”
她比谁都清楚，唐棠的没安全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
是她在唐棠告白时的犹豫，是她面对李思雅时的摇摆，是她对林溪的过度心软……这些模糊的边界，这些没说透的心意，才让唐棠像踩着薄冰，时刻担心会坠入深渊。
宁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拨开唐棠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棠棠，看着我。”
唐棠抽噎着抬起头，湛蓝的眼瞳里还蒙着水雾，像被雨水打湿的宝石，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你怕什么。”宁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替她拭去泪珠，“是我不好，一直没给你明确的答复，让你胡思乱想了。”
唐棠的睫毛颤了颤，刚想开口，就被宁安按住了唇。
“听我说完。”宁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敢说现在就能理清所有事，但我能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
“你闹脾气的时候，我觉得可爱；你吃醋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甜；你像刚才这样哭鼻子的时候，我会心疼。”宁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些感觉，都是真的。”
唐棠的眼泪忽然就停了，怔怔地看着宁安，湛蓝的眼瞳里慢慢亮起一点光，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嗯。”宁安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认真的笑，“所以别再自责了，也别再怕了。虽然我觉得我这么说是有点混蛋……但还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唐棠望着宁安眼底清晰的认真，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鼻尖还红红的，却忍不住往宁安怀里蹭了蹭：“好……我等，我不是说过了嘛，安安想要想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宁安看着唐棠瞬间亮起来的眼瞳，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捏了捏唐棠泛红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知道你最乖了。”
唐棠往她怀里钻得更深，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声音闷闷的却透着雀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不止是妹妹？”
宁安的指尖顿了顿，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轻哼里藏着的温柔，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
唐棠猛地抬起头，鼻尖差点撞到宁安的下巴，眼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嗯’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