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意越发浓了,和煦的微风拂过街巷,吹绿了千家万户的枝头。然而,这般大好的春光,却没能吹散医疗衙门内的一抹愁云。
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内,大明首位女探花、如今执掌医疗衙门大权的叶瑾,正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官服,秀眉微蹙地看着各地呈报上来的公文。
这公文上的消息,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陛下力排众议推行的赤脚医生政策,如今已经在各地农村彻底扎下了根。
那些曾经求医无门、只能靠烧香拜佛硬扛的底层百姓,如今终于有了看病抓药的地方。
老百姓心思最是纯朴,得了实惠,对朝廷和陛下的拥护之情可谓是空前高涨,处处皆是山呼万岁之声。
但忧的却是,现实的推进远比想象中艰难。
随着看病的百姓激增,各地药材的储备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许多赤脚医生空有医术,却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遇到一些急重症的百姓,医生们手里没药,只能无奈地建议他们去县城的大药铺高价抓药。老百姓本就穷苦,一来二去,心里有了落差,甚至还因此和医生起了几次不小的肢体冲突。
“唉,这药材供应不上,赤脚医生的推行终究是空中楼阁啊。”
叶瑾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提笔蘸墨,将这些棘手的情况详细地写进奏折里,准备稍后亲自进宫面圣,向朱雄英禀明此事。
“你呀,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拼命三娘!外头这么好的春光,连枝头的雀儿都知道出来透透气,你倒好,整日把自己憋在这满是药味的衙门里,也不怕把身子熬坏了?”
就在叶瑾刚落下最后一笔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声。言语间虽然带着几分埋怨,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叶瑾抬头一看,只见门帘掀起,一位身姿窈窕、容貌倾城的女子款款走入。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应天府艳绝秦淮的花魁,如今已被赎下良家身份的楚听雪。
看着好友这般娇艳动人的模样,叶瑾苦笑一声,指了指桌案上高高堆起的公文:“我倒是想出去,可这公务压身,各地都等着药材救命呢,我哪里走得脱?你要是觉得闷,便自己带几个丫鬟去街上转转吧。”
楚听雪一听,绝美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上前拉住叶瑾的衣袖晃了晃:“好姐姐,这京城天子脚下、藏龙卧虎的,我一个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不懂规矩冲撞了哪位贵人,岂不是要给你惹天大的麻烦?你就当陪陪我,结伴去散散心嘛!”
叶瑾被她缠得有些犹豫,看了看奏折,又看了看楚听雪期盼的眼神,正纠结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听雪姑娘说得极是。叶大人若是再这般不顾身子地操劳,若是累坏了,只怕有人可是要心疼的。”
话音未落,一袭锦衣玉带的朱雄英便迈着从容的步伐,负手走进了办公室内。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叶瑾那白皙的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慌忙站起身,娇嗔地瞪了朱雄英一眼,心跳却是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楚听雪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皇帝,但平日里在闺阁之中,可没少听叶瑾面带红晕地描述过他的英姿。
此刻见他龙行虎步、气度非凡,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屈膝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民女楚听雪,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免礼吧。”朱雄英虚抬了一下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楚听雪的身上,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的赞赏。
这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又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灵动,难怪能摘得应天府花魁的桂冠,确实是个人间尤物。
不过,朱雄英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很快便转到了叶瑾身上。
看着她穿着宽大古板的官服,朱雄英眉头微挑,催促道:“行了,别愣着了。今日外头天气好,朕恰好也想透透气。赶紧去后堂换一身轻便的女儿装,陪朕去散散心。这公文上的事,随后再议。”
见皇帝都下了口谕,叶瑾纵有千般不情愿,也只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乖乖捧着换洗的衣物去了后堂。
不多时,当叶瑾换上一袭淡雅的水蓝色对襟罗裙,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几分。
脱去官服的她,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股清丽脱俗的书卷气。
她与楚听雪并肩而立,一个清冷如空谷幽兰,一个娇艳如枝头芙蓉,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容貌上不输半分。
看着眼前这两位绝色佳人,朱雄英也是觉得赏心悦目,心情大好。
“说吧,今日想去哪里散心?”朱雄英笑着问道。
楚听雪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陛下如此平易近人,胆子也大了起来,笑吟吟地提议道:“民女听闻,京城的什刹海如今正是春水碧波、垂柳依依的时候,风景最是绝佳。不知陛下和叶姐姐可愿去那里一游?”
“什刹海?”朱雄英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好,那便去什刹海!”
一行人换乘了一辆宽大马车,在几名暗卫的沿途保护下,朝着什刹海的方向悠然驶去。
车厢内,三人有说有笑。就在马车即将抵达什刹海畔时,车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吁——!”
驾车的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被迫停在了通往什刹海的必经之路上。
朱雄英眉头微皱,正欲发问,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极其嚣张跋扈的怒骂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这路已经被封了吗?赶紧给老子滚回去绕道走!我们家几位老爷今日在什刹海包了画舫散心,不想被打扰。闲杂人等,不准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