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中涌出银白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涌向归墟剑。
至此,剑身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剑脊处,暗金纹路竟多了一道银色丝线。
那是秩序法则被强行吞噬、炼化后留下的印记。
“一剑……斩元婴中期守卫?”
苏海媚瞪大双眼。
可王沐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二重燃血术,又硬扛一戟,他的左肩几乎废了,左臂也已几乎残废。只有那露出来的森森白骨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在无声的说明着这具手臂是属于王沐的。
可是,外伤虽重,尚可以借助灵丹妙药恢复伤势。更要命的是,他丹田灵海深处,那些被封存的星骸能量开始躁动。
渊渟传来疯狂渴望——它想吞掉剩下的两具守卫!
“给……我……镇!”
王沐咬牙,神识如铁锁缠绕渊渟。
黑色鱼纹木牌散发最后一丝温润清流,护住他心神不散。
可头顶,天道之眼仿佛对这几具守卫的表现失去了信心,已彻底暴怒。猩红瞳孔中,那秩序符文如漩涡旋转。
第五道、第六道血雷竟然同时在酝酿!
雷光未落,威压已让整座大殿开始崩塌。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核晶,一颗接一颗的接连黯淡。
暗金岩板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狂暴的星骸乱流。
“小辈……”
大殿中央,那虚影老者忽然开口。
他身形已淡如薄雾,唯双眸依旧清晰。
“时间不多了……老夫助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灰芒,没入王沐后背。
一股精纯的噬道真意涌入识海,一幕幕老者修行的画面与人生阅历涌入他的识海,一条条老者的经验与感悟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
那不是能量,而是……法则感悟,日月星辰,沧海桑田。梧桐叶枯黄了一茬又一茬,唯有那向阳而生的规则亘古不变……
王沐眼中闪过明悟。
他抬头看向剩余两具秩序守卫,又看向头顶猩红巨眼。
忽然,他笑了。
“修行之道……原来如此……”
他低语,右手虚握。
归墟剑嗡鸣一声,从崩碎的守卫铠甲中抽出,收回了他的掌心。
剑身此刻已修复七成,暗金纹路与银线交织,散发出诡异的和谐。
“秩序与混沌……本是一体两面。”
王沐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踏的不是地面,而是虚空节点。
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右侧守卫身前。
归墟剑轻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划过守卫脖颈。
嗤——
守卫身躯僵住。
面甲处白色火焰骤然熄灭,那银灰铠甲也如沙堆般崩塌……同样是化作了银白光点,被归墟剑吞噬。
最后一具守卫长戟横扫,戟刃银光如瀑。
可王沐看也不看。
他左手抬起,五指虚握。
丹田灵海深处,那些被封存的星骸能量轰然爆发!
灰蒙旋涡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掌。
巨掌一握,竟将劈落的血雷……给生生捏碎!
轰隆——!
雷光在掌中炸裂,秩序符文寸寸崩解。
而灰蒙漩涡巨掌余威未消,顺势拍向了最后一具守卫。
砰!
银灰铠甲如纸糊般炸裂。
守卫化作漫天光点,同样被归墟剑吞噬殆尽。
三具秩序守卫,尽数伏诛。
可天道之眼的怒火,也到了极致。
猩红瞳孔中,它将剩余几道劫雷迅速融合在了一起。
血雷凝聚。
这一雷,竟只有拇指粗细。
可雷光凝实如血玉,内里秩序符文已化作了实质锁链。
锁链尽头,隐约连接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一幕,看的瘫倒在地的苏海媚眼中尽是绝望。
此等天劫威势,王沐闻所未闻。
可王沐却仰天长笑。
他归墟剑指天,剑锋灰芒流转如星河。
“天道老儿,你就这点伎俩了么?”
“今日……我便斩了你这投影,看你本体……能奈我何!”
他声若洪钟,霸气侧漏。
话音落,他身形猛然冲天而起!
不是躲避,而是……主动迎向血链而去。
归墟剑在他手中已化作漆黑流星,剑锋所向,空间寸寸湮灭。
剑脊处,暗金纹路与银线交织,竟隐隐浮现出一枚古老符文。
那是……“审判”二字的上古写法。
噬道审判之刃,在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真容。
铛——!
剑锋与血链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刺耳的撕裂声。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击之下哀鸣不止。
血链寸寸崩解,秩序符文如雪崩般消散。
可归墟剑也发出悲鸣。
剑身裂纹再度蔓延,剑脊处那枚“审判”符文,黯淡了三分。
王沐七窍同时炸裂,鲜血如泉涌出。
他身形如陨石般砸落,重重摔在暗金地面上。
砰!
地面龟裂如蛛网,被砸出一个蛛网般的大坑。
可他……竟然还活着。
头顶,猩红天道之眼剧烈震颤。
那瞳孔中倒映着不甘与愤怒,却终究……缓缓闭合。
暗金云层散去,血雷消散。
大殿重归寂静。
只有星辰核晶的光芒,微弱如萤火。
王沐挣扎起身,抹去脸上血污。
他内视丹田,元婴小人已彻底蜕变。
元神眉心的渊渟印记已从黑色漩涡化作了灰蒙旋涡,旋涡深处,点点星辉沉浮。那是液态星力与噬道真意的完美融合。
虽负伤严重,五脏六腑俱损,但元婴中期的境界……总算是彻底稳固了!
他尝试展开神识。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却受到一种无形压制的干扰。
星骸世界的规则,似乎对神识探查有着天然限制。
正如先前神识之能探开周身三尺一般,突破元婴中期后他的神识也之能在此地探知到周身三尺余。
王沐喃喃。
此地规则,果然诡异。
“王沐……”
苏海媚虚弱的声音传来。
她挣扎爬到他身侧,素手按在他左肩伤口处。
那里白骨森然,血肉模糊。
“你的伤……”
“暂时还死不了。”
王沐声音沙哑,从储物戒中取出为数不多的几枚丹药。
一半自己服下,一半塞给苏海媚。
丹药化开,药力如暖流修复伤体。
可左肩的伤势太重,非一时能愈。
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那玉化骸骨彻底崩解处,地面忽然裂开。
一道暗金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光芒中,悬浮着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