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媚站在堂中,衣衫褴褛,却强撑着挺直腰背。
“说吧。”苏正元端起茶盏,轻轻拨弄浮叶,“那天机古鉴失窃,与你何干?又与我苏家何干?”
苏海媚深吸一口气。
“日前,古鉴与星轨石失窃。行窃者……是九天仙宫‘星枢殿’的人。”
她语速极快,显然怕被打断,“此事本被天机门压了下来,但仙宫内部已有风声——星枢殿主对那套推演圣器早有垂涎,此番失窃,恐怕正是他一手主导之!”
苏正元手中茶盏一顿。
“星枢殿主……”他眼中闪过凝重,“那位可是仙宫九殿殿主之一,化神巅峰修为,执掌星辰推演之术。他若要天机古鉴,大可以堂而皇之的借用,又何须行窃?”
“因为那套圣器不全。”苏海媚补充道,“天机门手中的,只是‘天机古鉴’的主体与三枚‘星轨石’。而催动古鉴真正威能,还需要第四枚核心星轨石——那枚石头,千余年前便已失落。”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王沐。
“而据星枢殿主推演,第四枚星轨石……就在此次升仙会某方势力手中!”
堂中气氛陡然凝重。
王沐心中凛然。他储物戒中的古玉碎片,此刻正与怀中鱼纹木牌共鸣震颤,“难道那所谓的“第四枚星轨石”,竟是古玉碎片?不能吧!这古玉碎片本也不全,又如何能成为那天机门的第四枚星轨石?”
王沐心中疑惑更甚……
苏正元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静:“即便如此,又与我苏家何干?”
苏海媚咬了咬唇。
“因为星枢殿主怀疑……那枚星轨石,就在苏家带来的青铜碎片之中!”她一字一句道,“或者说,青铜碎片本身就是星轨石的一部分!”
“荒唐。”钱老冷笑,“那碎片我苏家研究数月,分明像是上古法器残片,与星轨石何干?”
“敢问钱老……可曾用星光照射碎片?”苏海媚反问。
钱老一怔。
苏海媚继续道:“星轨石乃上古修士以‘星髓’炼制,白日与寻常青铜无异,唯有在特定星辰之光下,才会显现出真正纹路。而明日……正是‘七星连珠’之夜!”
她看向苏正元,语气恳切:“苏家主,星枢殿主已派人在云台集布下天罗地网。明日天衍宗集会之后,他便会借查验宝物之名,强索各家所携上古遗物。届时若在苏家碎片中发现星轨石痕迹……”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堂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九天仙宫九殿殿主之一,化神巅峰修士的白泽承——莫说苏家,便是天衍宗也未必敢得罪于他。
苏正元沉默良久。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头。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他忽然问。
堂中烛火微微摇曳。
苏正元这一问,让空气骤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海媚身上。
苏海媚咬了咬红唇,绛紫长裙上的破损处还在渗着细微血珠。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却转向了王沐。
“因为……我想与王沐化解此前的误会!”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虽然我曾算计于你,但你被落霞宗所擒,却非我所愿!”
王沐眼神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顿了顿,看向苏正元:“苏家主应当知晓,云海之巅的外围有一处‘星陨禁地’,但鲜为人知的是……那处禁地深处封存着一处上古遗迹,每隔三千年便会开启一次,而今次便是恰逢三千年之期。”
苏正元眉头一凝:“此等隐秘,你如何知晓?”
“你别管我是从何得知,总之那遗迹的开启时间,就在此次升仙会结束之后。星枢殿主此番谋划天机古鉴,实则是为了破解那遗迹中的星辰封印。”
钱老冷笑一声:“这等秘辛,你……到底是从何处得知?”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虽修为浅薄,却有我的办法!”她看向钱老,“我还知道……九天仙宫筹办升仙会,并不是为了选拔弟子、鉴宝斗法那般简单,他们真正的意图从来都是那遗迹里的宝物,据说……那遗迹里边藏有得道飞升的契机!”
堂中烛火猛地一晃。
苏正元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顿住。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动。
“得道飞升……的契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堂内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惊涛。
苏海媚擦去唇角血迹,绛紫长裙在烛光下泛着暗淡光泽。
“千真万确。”
她喘息着,目光扫过众人,“天机门三年前推演星象,发现‘紫微星宫’有异动。”
“门主天潇子以‘天机古鉴’连续推演七日,终窥得一丝天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星陨之地,天门一线,道种可期。”
钱老那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孙老手中短匕无声归鞘,但那瘦削身影却绷紧如弓。
王沐立在窗边,灰袍纹丝不动。他怀中鱼纹木牌微热,古玉碎片在储物戒中轻颤——与“星陨”二字产生了微妙共鸣。
苏正元缓缓靠向椅背。
他的目光如深潭,沉沉落在苏海媚身上。
“此等秘辛……天机门自当严防死守。”
他声音低沉,“你一个外人,如何得知?”
这话问得犀利。
烛火映照下,苏海媚脸色更白了几分。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自有我的门路。”
她避开了苏正元的直视,“三年前我离开南荒北上,途经北漠时曾救过一名重伤垂死的天机门长老。”
“那人临终前为报恩,透露了此事。”
苏正元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长老姓甚名谁?”
“他不肯说。”苏海媚摇头,“我只知道他是天机门的人,因推演此事遭反噬,后被同门追杀灭口。”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他交给我一枚玉简,上有天潇子的亲笔批注——‘星陨禁地,三千年一开,化神以下可入’。”
“玉简何在?”钱老沉声问。
“毁了。”苏海媚苦笑,“因为掺和进了此事,我也被天机门的人追杀,玉简已被他们夺走,但其中内容,我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