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台下哗然。
上古遗迹出土的宝物,哪怕只是残片,也价值连城,更何况是天衍宗拿出的东西,岂会是凡品?场间众人皆是目光灼热。
王沐盯着那块黑色铁片,眼中闪过寒光,“我必须要拿到它!无论用什么方法!”
誓师大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云逸真人宣布了行程安排、注意事项,又强调了天衍宗的规矩,最后,他袖袍一挥,九根盘龙柱金光大盛,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金色拱门。
“此乃‘传送阵门’。”真人道,“三日后,尔等可以自行选择出行方式,若经此门前往西境,可省去半月路程。当然……你们也可选择自行前往,只要按时到达即可。”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大会结束,各家陆续退场。
苏家一行人走下衍天台时,王沐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他转头望去,只见天机门那位黑衣老者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身,带着门人离去。
“墨先生认识天机门的人?”苏芸问道。
“不认识。”王沐摇头,“只是觉得那位前辈气息深沉。”
苏正元忽然开口:“天机门主修‘天机诀’,擅感应气息,墨小友身上若有特殊之物,被他察觉也不奇怪。”
这话意有所指。
王沐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晚辈身上皆是些寻常物件,恐怕没有值得那位前辈留眼的价值!”
苏正元淡然一笑,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众人便朝着马车走去。
回程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默。
王沐闭目养神,鱼纹木牌跟古玉碎片虽已恢复平静,但方才那强烈的共鸣,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种感觉——绝不会错!
“墨先生。”苏芸忽然开口,“三日后出发,你可准备好了?”
王沐睁开眼:“三小姐指的是?”
“路途凶险。”苏芸轻声道,“药王谷、落霞宗的人,定会在途中设伏。祖父虽会护你周全,但……你也要有所准备。”
“我明白。”王沐点头。
既然苏芸去过南荒雍州,又将落霞宗与药王谷跟自己的仇怨说的这么直白,看来自己的来历和秘密,苏家早就了然一心了……他虽心中感激却没有言表。
这日,
天机城南门外三里处的官道上,已停了十余支车队。
各家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车马辚辚,修士往来,一派肃杀气象。
苏家的三辆青帷马车停在道左。
王沐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窗外,今日的南门格外森严。城墙上多了三倍守军,月白法袍的天衍宗弟子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车队。
城门处也增设了九道查验关卡,每过一车都需验明身份、清点人数。
“这是在防什么?”王沐低声问。
身旁的苏芸一身鹅黄劲装,发髻束得利落,她轻声道:“昨夜内城出了件大事——天机门珍藏的一枚‘天机古鉴’失窃了,连守阁长老都未察觉。”
王沐心头微动。
天机门……他想起誓师大会上那位黑衣老者,想起古玉碎片与鱼纹木牌的共鸣。
“丢失的可只是古鉴?”他问。
“还有三枚与之配套的‘星轨石’。”苏芸顿了顿,“祖父说,那套宝物是上古天机宗遗留的推演圣器,能测算星辰轨迹、窥探天机片段,天机门珍藏了三千年,从未示人。”
王沐沉默。
他隐隐觉得,这事或许与自己怀中的古玉碎片有关,那碎片上的星图,不正需要星辰轨迹来解读么?
正思忖间,车外传来了苏正元的声音。
“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王沐透过车窗回望,天机城那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城楼上,依旧有几道目光如影随形,那是药王谷的暗哨,还有落霞宗的眼线。
他收回视线,闭目调息。
丹田内,渊渟静静悬浮,金丹已凝实如暗金色琥珀,表面漩涡纹路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混沌元气。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冲突,这几日他并未闲着。
他除了修复两件苏家送来的古宝,更多时间都在参悟归墟剑脊中那缕“寂灭剑意”。如今虽只悟得皮毛,却已能隐约感知剑意中封存的某些记忆碎片——
那是上古战场,是血色苍穹,是无数噬道者临死前的咆哮。
还有……还有一扇门。
一扇矗立在混沌虚空中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古玉碎片上的星纹如出一辙,这让他越发迫切想要搜集更多的碎片,探寻更多的讯息。
随着车队出了南门数十里,官道渐行渐窄。
两侧山势陡起,林木森森。
此处已出了天机城的阵法笼罩范围,灵气浓度骤降,空气中亦多了几分荒野的肃杀。
苏正元忽然开口:“钱老。”
“在。”胖老者躬身。
“前方三十里是‘断龙峡’,你去探探路。”苏正元语气平淡,“若有异常,以焰火为号。”
钱老领命下车,化作一道灰光掠向山林深处。
车厢内一时寂静。
苏芸看了祖父一眼,却欲言又止。
苏正元却自顾自取出一卷泛黄的古图在膝上铺开,那图上绘着山川脉络,其中一条红线自天机城蜿蜒向西,直指云海之巅。
红线上标注了三个红圈。
正是断龙峡、鬼哭林、云海古道。
王沐目光落在图上,心中了然,原来……苏正元早已料到途中会有伏击。
“可是,明知会有麻烦,他为何不经由天机城内城那传送法阵来缩短行程呢?”王沐心中有些不解。
“墨小友。”苏正元忽然抬头,“若遇袭,你当如何?”
王沐看向这位老者,却是神色不变:“晚辈自当尽力自保,不拖累苏家。”
“自保?”苏正元笑了笑,“若对方是元婴修士呢?”
“那便战。”王沐平静道,“若战不过,便逃。”
“逃得掉?”
“尽力而为便是,生死由命,若折了……也怨不得人。”王沐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的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苏正元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了古图,“半个时辰后,老夫需离开车队半日。”他缓缓道,“去办一件要事——是关乎我苏家存亡的要事。”
苏芸脸色微变:“祖父,这……”
“无妨。”苏正元摆手,“钱老孙老会留下护卫。再者……有些人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盼着老夫离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