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细若发丝的黑线自剑尖延伸而出,如影随形般追向逃窜的三人。
黑线速度不快,却精准得可怕。无论李默如何变换方向、施展遁术,那道黑线始终不偏不倚,直指他的后心。
“不——!”
李默嘶吼,回身甩出七八件护身法宝。有盾、有甲、有幡,皆是他多年积攒的保命之物。
可黑线触及第一面盾牌的刹那,盾牌便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如同热刀切牛油,没有一丝阻滞。
李默眼中最后的光彩凝固了。
黑线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他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崩解——仿佛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寸寸斩断。
三息之后,他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胖瘦两名修士的下场如出一辙。
三道黑线几乎同时收回。归墟剑脊微微震颤,只是……那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丝。
王沐脸色也白了三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杀鸡儆猴展露实力,才能震慑住那些宵小之辈。
连斩三名金丹,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但他没有停,抬手一挥,三枚储物戒从尸体上飞入他手中。
紧接着,他弹出一缕幽蓝火焰,落在三具尸体上。
火焰无声燃烧,很快便将尸体焚成灰烬。晨风吹过,灰烬散入玉带河的薄雾中,再无痕迹。
街面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躲在远处的凡人、修士,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
他们亲眼看见药王谷的三名金丹长老,被这个青衫年轻人如杀鸡般轻易斩杀。整个过程不过十息,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王沐收剑,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街面,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之事……”王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得此结局……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不管是药王谷也好,毒王谷也罢,最好是别来招惹于我,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抿嘴一笑,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胆寒。
众人连连点头,噤若寒蝉。
王沐不再多言,迈步朝着码头行去,青衫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拐角。
他现在不能回客栈,也不能轻易与王铁柱等人碰面。
直到他彻底离开,街上的人才敢喘口气。
“我的娘哎……那、那到底是什么人?”
“你没听见么?李长老叫他墨尘……”
“墨尘?该不会就是灭了吴家的那位……”
“老天爷呐……竟然会是他!”
低语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河谷集的天……要变了。
晨雾尚未散尽,玉带河码头的青石板还沁着夜露的湿气。
王沐踏着薄雾走来时,那袭青衫下摆已被露水染深了颜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方才当街连斩三名金丹修士的,是另一个人。
码头上已有早行的客船在装货。
船夫们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往来,粗重的喘息混着河水腥味,飘散在雾里。偶尔有修士御器掠过河面,带起的风将雾气撕开一道道口子,又很快弥合。
王沐在码头边驻足。
他望向河面,目光穿过朦胧雾霭,落在对岸那片模糊的山影上。
那里是黑沼泽的方向,昨夜冲天火光与雷霆都已沉寂,只剩晨雾掩盖了一切的痕迹。
“客官,可是要乘船?”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沐转头,见是个驼背老船夫,正蹲在条破旧渡船船头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雾中明灭,映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往天机城去的船,何时开?”王沐问。
老船夫嘬了口烟,慢悠悠道:“辰时三刻,漕帮的‘云蛟号’。那是条快船,三日便能到达天机城的外港。”
他抬起眼皮打量王沐,“客官若不急,老夫这小船也能走,就是慢些,得五六日。”
王沐摇头:“便乘云蛟号。”
“得嘞。”老船夫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来,“船资三十下品灵石,客官先付一半做订钱。”
王沐从怀中摸出十五枚下品灵石递过去。老船夫接过,掂了掂,脸上露出些笑意:“客官爽快。辰时前过来登船便是,船头插黑旗的那条就是。”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王沐一眼。
“客官。”老船夫压低声音,“这几日码头上不太平,药王谷的人来来去去的,像是在寻什么人。您若无事……还是早些登船的好。”
王沐眼神微动:“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船夫摆摆手,佝偻着身子走回了雾里。
王沐立在原地,神识悄然铺开。
方圆十二里范围内,码头上每一处动静都清晰映在他识海中——扛货的脚夫、点货的账房、巡逻的漕帮弟子,还有三个隐藏在货堆后、气息刻意收敛的修士。
那三人穿着粗布衣裳,扮作苦力模样,可袖口隐约露出的墨绿纹路,却逃不过王沐的眼睛。
“是药王谷的探子么……”
王沐心中了然。
李默三人死在街上不过半个时辰,药王谷的反应竟如此之快。看来这河谷集里,药王谷的眼线比想象中要多。
他不动声色,转身朝码头东侧的漕帮货栈走去。
货栈前立着两个精壮汉子,皆是筑基初期修为,见王沐走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拦住:“这位道友,货栈重地,闲人免入。”
王沐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令牌。
令牌在晨雾中泛着温润光泽,正面“苏”字古朴大气,背面聚宝阁的楼阁纹路清晰可见。
两个汉子脸色顿时变了。
“原来是苏家贵客!”先前那人连忙抱拳,“不知有何吩咐?”
“劳烦小哥走一遭”王沐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只淡淡道,“有封信,需劳烦小哥亲手交予你们的洪帮主。”
那汉子接过灵石,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另一人转身快步进了货栈。不多时,疤脸大汉张豹大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