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姜维看向李悄尘,眼中惊色难掩,“道友对轮回的参悟,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略有所得罢了。”李悄尘淡淡收回指尖,那缕微不可查的轮回因果之气悄然散去,“家主只需在施展回魂碗之际,以自身道心引动这丝因果韵律,必能事半功倍,与冥界规则共鸣更深。”
姜维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悄尘郑重拱手一礼:“多谢道友指点!这份恩情,姜家铭记在心。”
他此刻才真正惊觉,眼前这位看似只是仙君境界的修士,底蕴之深远超想象,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怕是远超许多老牌仙王。一个骇人的念头更是在心底一闪而过——渡冥王死得那般蹊跷干净,莫非……也与此人有关?
可他不敢深想,更不敢追问,连忙将那念头死死压下。
眼前这人,早已不是他能平视、能揣测的存在。
李悄尘淡淡摆手:“家主客气,不过举手之劳。我也盼家主能顺利当选,早日稳定冥界秩序,届时我等前往中央仙界,也能少些阻碍。”
“道友放心!”姜维当即一口应下,语气无比恳切,“若老夫真能坐上渡冥王之位,定当亲自为二位疏通渡口事宜,一路畅通无阻!”
李悄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告辞返回客院。
刚一回去,段景行便迎上前来,见他神色平静,当即笑道:“看你这样子,想必是事情办妥了。”
“不过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李悄尘落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眸色平静,“姜家若能掌权,对我们而言,终究是利大于弊。”
光阴流转,遴选之日如期而至,万魂台周遭早已围满了观望的冥界修士,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名散修或是小势力修士踏上参选高台。
这一幕,早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渡冥王之位的遴选,看似对整个冥界敞开大门,可明眼人都看得透彻,姜、崔、赢三大世家盘踞冥帝城多年,各执顶尖仙王器,族内仙王强者坐镇,势力盘根错节,早已垄断了这场角逐。
寻常修士即便鼓起勇气前来参选,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别说与三大世家争锋,怕是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即便侥幸登台,也会被三家威压彻底碾压,甚至惹来杀身之祸,半点胜算都没有。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留在台下冷眼旁观,看三大世家相互争斗,反倒能看清冥界日后的势力格局。
于是,偌大的万魂参选台上,自始至终只有三方人马,姜家、崔家、赢家,三足鼎立,成为了这场冥王遴选唯一的角逐者。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台上三方气息对峙,剑拔弩张。
而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幽冥云雾骤然翻滚,冥帝宥辛并未现身,反倒有九道威震冥界的强横气息轰然降临,正是玄冥王、煞冥王、烬冥王、沉冥王、刑冥王、寂灭王、蚀冥王、镇狱王、幻冥王这九大冥王!
九大冥王立于万魂台上方的虚空之中,周身冥王威压席卷四方,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俯首行礼。他们此番前来,便是要做见证,亲眼看着三大世家决出胜负,选定这最后一位渡冥王。
玄冥王声音低沉如钟,响彻万魂台:“我今日负责主持遴选。眼下只剩三位参选者,皆是冥帝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依我看,不必多设繁文缛节,便以混战定胜负——谁能在台上站稳脚跟,压制其余二人,渡冥王之位便归谁所有。冥帝大人此刻正在虚空监察,诸位当尽力施为,莫要藏私。”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扫过台面,让崔珏、赢麻、姜维三人同时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便依玄冥王之意!”
赢麻率先应声,手中钟槌一扬,镇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荡开层层魂波。
他周身幽冥万魂翻涌如潮,钟波裹挟着暴戾魂煞,朝着崔珏与姜维同时压去——
赢家本就以“强攻乱魂”立族,镇魂钟一出,便是不死不休的攻伐,一上来就想以绝对威压碾压两人。
崔珏眼神一冷,指尖的判官笔凌空一点,无数黑色符文如毒蛇出洞,化作锁链缠绕镇魂钟的魂波,笔锋如龙,直刺赢麻面门:“赢麻,急于求成,只会自取其辱!”
崔家以“判罚锁魂”见长,判官笔正是克制魂道攻伐的利器,专破神魂乱序,正好压制赢家的强攻。
姜维则手持回魂碗,碗中雾气暴涨,化作一道莹白屏障,将两人的攻击同时挡下。
碗身莹白雾气流转,所过之处,镇魂钟的魂煞被缓缓渡化,判官笔的符文锁链被悄然消融,看似温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干戈为玉帛——这正是李悄尘指点后的因果之韵,让回魂碗不再是单纯疗伤,而是与轮回本源共鸣至深。
“冥王之位,非蛮力可夺。”姜维沉声道,指尖轻弹,碗中雾气化作万千莹白魂影,朝着崔、赢两家缓缓铺开,试图以轮回秩序压制全场。
三人瞬间交上了手。
镇魂钟轰鸣不断,引动周遭游魂化作万千魂兵虚影,朝着崔、姜二人冲杀,钟波所至,连虚空都在震颤;
判官笔游走如龙,符文锁链时而化作囚笼困敌,时而化作利刃破招,专攻破绽,招招致命;
回魂碗则雾气弥漫,所过之处,魂兵虚影被温柔渡化,符文锁链被悄然消融,看似温和,却总能在攻势最烈时,将两人的杀招卸于无形。
不得不说,这场混战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掣肘,根本没那么简单分出胜负。
三家本就互不统属,如今又各有克制:
赢家强攻猛,偏偏被崔家判官笔克制;
崔家锁魂狠,却被姜家回魂碗的渡化之力化解;
姜家稳秩序,又被赢家的无差别魂煞搅得不得安宁。
台上魂波翻涌,雾气氤氲,符文纵横,三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修士看得目不转睛,纷纷低声议论:
“三家各有千秋,谁也压不住谁啊!”
“这混战哪是分胜负,分明是互相牵制!”
“照这么打下去,怕是得耗到天荒地老,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