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被强行撕裂的刹那,东华仙王周身刻意收敛的气息再也无法彻底掩藏,竟是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比此前沿途任何一刻都要清晰浓烈。
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李悄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催动眼底贼眼金晶,金光悄无声息蔓延,死死锁定仙王泄露的气息,凝神窥探其气运根基。
豁然间,心中论断落定,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
眼前这道身影的气运,分明缠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脉,两道气运磅礴浩瀚,却又彼此交织,绝非寻常修士的单一气运。
显然,这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眼前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东华仙王本尊!
可唯独一点,让他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股迥异的气运,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彼此倾轧,反倒维持着一种诡异至极的平衡,相融相生,浑然一体,根本不像是外来力量侵占躯壳那般泾渭分明。反倒更像是,这两道气息本就属于同一个人,彼此依存、彼此契合,不分你我。
这份蹊跷,让李悄尘心头骤紧。
他不敢再继续窥探下去,东华仙王强者,神识恐怖至极,哪怕只是一丝窥探的神识波动,都有可能被对方瞬间察觉。一旦暴露行踪,以他的修为,在这荒寂的虚空界壁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连脱身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确认了心中猜测,却又平添了更深的疑惑,李悄尘当机立断,立刻收回所有探出的神识与金光,将自身气息彻底压至虚无,身形飞速往错层虚空深处回缩,再不敢露出半分异动,仿若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虚空之中。
然而,将目光聚焦于那片黑暗虚空的角落,却另有一番景象。
早在李悄尘屏息蛰伏、贼眼金晶窥探之际,混在蛮荒星域各处、早已四散搜寻的各方势力探子,并未彻底散去。他们虽追不上仙王,也无法捕捉到那淡到极致的气机,却本能地、近乎直觉般地汇聚在了这片区域——毕竟,这里是东华仙王离去的最终方向,且有虚空震颤的异常征兆。
这些探子,心中挂念的从不是李悄尘的困惑,也不是仙王身份的真伪。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尊被仙王一击轰得彻底破裂的界壁之上,每一颗心都随着界壁的裂痕剧烈跳动,眼中燃烧着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出手了!东华仙王真的出手了!”
“这界壁,竟被他硬生生撼动了!”
探子们无法像李悄尘那样,隐匿在错层虚空之中,细致入微地观察仙王的气运,更无法判断那具身躯的真假。
但他们亲眼见证了,那道横亘万古、看似不可逾越的仙界界壁,在东华仙王的一击之下,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被撼动到了即将破碎的边缘。
这,才是他们此行最核心、最梦寐以求的目标!
仙界界壁之后,是什么?
是无人涉足的秘境?
是蕴藏无尽资源的上古其余界?
还是……通往另一片天地的虚空通道?
探子没办法追查仙王的行踪不要紧,可这出手撼动界壁的举动,造成的异象,可全都看在了眼里!
可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以为东华仙王会顺势出手,彻底击碎这道东荒仙界界壁、踏入其后未知之地时,那道伫立在界壁缺口前的伟岸身影,竟骤然消失不见。
不是纵身踏入界壁之后,也不是转身离去,而是凭空消散,连一丝一毫的仙王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在此地一般。
他明明只需再出数击,便能将这残破的界壁彻底轰开,可他偏偏停手了。
仿佛他此番前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亲自破开界壁闯入其中,仅仅是出手撼动这道东荒仙界界壁,向所有暗中关注此事的人宣告——这道万古难破的界壁,如今有了被打开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便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干脆得不留半点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只手狠狠揪住了所有探子的心,将他们心底的狂热与期待吊在半空,又猛地重重落下,挠得人心痒难耐,又满心焦躁。
一时之间,虚空各处暗流涌动,藏在暗处的各方探子彻底炸开了锅。
“人呢?东华仙王怎么消失了?!”
“他明明都已经撕开界壁缺口,为何不彻底破开,反倒走了?”
“搞什么!他这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知道这界壁能打开,然后就此收手?”
议论声在暗中此起彼伏,却又没人敢肆意宣泄。
所有人都被吊足了胃口,仙王这轻描淡写的一击,远比直接破开界壁更让人心神不宁。
他用行动摆明了态度:这东荒仙界界壁,并非牢不可破,我能撼动它,也能打开它,至于后续如何,全看各方心思。
藏在错层虚空深处的李悄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位假仙王的举动,愈发让人捉摸不透,故意暴露界壁可破的秘密,引得各方势力觊觎,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而这一幕异象与仙王消失的消息,也以无法想象的速度传了出去,瞬间惊动了东荒仙界各大顶尖势力。
不只是云麓学宫的容麓道子这等仙君巅峰留意,曾经的东荒第一的太虚仙宫,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密报。
几位坐镇太虚仙宫的仙君巅峰强者,在得知东华仙王独身出城、悍然撕裂东荒仙界界壁,却又半途凭空消失后,脸色齐齐一变。
为首那名太虚仙宫之主铉渊,周身仙光内敛,气息深如瀚海,只差一丝便能踏破桎梏,登临仙王境。他望着传讯玉简中残留的虚空波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冷冽:
“东华这是……在故意勾引天下修士入局?”
他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大长老沉吟片刻,沉声接话:
“宫主,依我看,他八成是早就知晓,我等一直盯着界壁秘辛,等着他打碎跟着离开寻找突破仙王的契机。”
铉渊眸色微沉。
大长老继续道:
“他如今故意撕开界壁却不彻底打通,分明是在昭告所有人——我有能力打开这道壁垒,却绝不会白白便宜旁人。”
“想来,他是要等各方势力尽数到场,再开筹码,坐地起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