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限制自由
他思忖了片刻，转头走向了沈姝璃的屋子。
此时，沈月华和左青鸾正在屋里午休，沈姝璃听见外头的动静，轻手轻脚地挑开门帘走了出来。
“赵队长，有事？”沈姝璃清冷的桃花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两人走到院外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赵国栋搓了搓手，神色有些凝重：“沈知青，这几天你刚忙完新房上梁的事，按理说该让你好好歇歇，但知青点这边出了点岔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沈姝璃不动声色。
“你帮我暗中盯着点林娇娇和刘强、高峰那三个人，千万别让他们偷偷溜出村子。”赵国栋语气严肃。
沈姝璃微微歪了歪头，故作不解：“盯着他们？赵队长，他们这是犯什么事了，还值得您这么兴师动众的？”
沈姝璃早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这会儿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赵国栋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沈知青是个聪明人，但他绝不能把那腌臜事往外倒。
“沈知青，有些事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管帮我盯着，其他的别多打听，算我赵某人欠你个人情。”
沈姝璃见好就收，乖巧地点了点头：“行，既然赵队长发话了，我照办就是。”
赵国栋满怀心事地离开了知青点，直奔大队部的摇把子电话。
他拨通了知青办的号码，将这桩棘手的丑事隐晦地汇报了上去。
知青办那边听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幸福大队前阵子刚破获了敌特大案，现在可是上面重点关注的模范大队，这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谁也担待不起。
“赵队长，这事儿影响太恶劣，我们得向上级请示，你先稳住那三个人，等我们消息！”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挂断了。
赵国栋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只觉得这大队长的位子简直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直到夜幕降临，大队部的电话才突兀地响了起来。
赵国栋一把抓起话筒。
“老赵啊，事情上面已经定性了。”知青办主任的声音透着疲惫，“明天一早，我们就派专人去你们幸福大队，把林娇娇、刘强和高峰这三个人带回公社接受调查。你那边把人看好，千万别出岔子。”
赵国栋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上面肯接手，没追究他这个大队长的失职之罪，这烫手山芋就算是扔出去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赵国栋挂断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大队部被押回知青点后，林娇娇便一头扎进女知青宿舍，整个人缩在硬邦邦的土炕角落里。
她披头散发，双眼肿得犹如核桃，眼泪断了线般往下砸，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同屋的几个女知青被她吵得脑仁生疼，可碍于赵队长派了人死死盯着，谁也不好发作，只能翻着白眼在心里暗骂晦气。
陆彦琛自然听到了动静。
这位从小在京市军区大院里娇生惯养的少爷，此刻正烦躁地在男宿舍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林娇娇回来了，青梅竹马的情分摆在那儿，按理说他该去嘘寒问暖、替她撑腰。
可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后山草垛子旁那白花花、令人作呕的画面。
那一幕，简直成了陆彦琛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要想到林娇娇被刘强和高峰那两个二流子……他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儿里涌。
嫌恶与膈应彻底压过了往日的情分。
无论林娇娇托人传了多少次话，甚至在门外哭喊得嗓子嘶哑，陆彦琛皆是铁青着脸，死死闩住房门，避而不见。
“彦琛哥哥，你为什么不见我……连你也要嫌弃我了吗？”
林娇娇隔着门板，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抠出几道血痕，绝望的呢喃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千方百计跟着下乡，本想牢牢拴住这个金龟婿，结果刚到这穷乡僻壤没几天，清白没了，名声臭了，连最大的倚仗也对她避如蛇蝎！
夜色渐深，知青点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
林娇娇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倏地，她浑身一激灵，被赵国栋那句盘问猛地敲醒了神智。
甜香味！
那天在后山，她分明也闻到了极淡、却甜腻得发邪的香气！
可当时那荒郊野岭的，除了他们三个，连只野狗都没有，那味道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娇娇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知青们正端着粗瓷碗在院子里喝棒子面粥。
林娇娇顶着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猛地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到院子中央。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高高举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出事那天下午，还有谁去过后山那边？只要能提供线索，这十块钱就是他的！”
十块钱！
这在乡下可抵得上壮劳力大半个月的工分钱了！
原本还对她避之不及的知青们，眼睛瞬间亮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平日里就爱贪小便宜的黄秀英第一个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嗓音开了口。
“林知青，这钱你真给？”黄秀英搓了搓手，见林娇娇点头如捣蒜，这才神神秘秘地凑上前，“那天下午，我肚子疼去后山茅房，正巧看见陆彦琛同志急匆匆地往草垛子那边走。他还跟我打听，说见没见着你呢。”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新来的男知青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对对，我们也瞧见了！当时我们正在山脚下捡柴火，陆知青确实顺着那条小路进山了。除了他，再没见着旁人！”
轰——
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直劈在林娇娇的天灵盖上，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