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雨本想问个明白,可她追进来的时候,自己女儿已经跑进了卧室,房门都被反锁了。
韩秋雨刚要抬手敲门,就被一旁的何平给拦下了。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问问女儿刚才怎么回事了,难道你没发现女儿刚才很不对劲儿吗?”
闻言,何平将韩秋雨拽到客厅的沙发上,压低声音说道。
“女儿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个大人了,你不能管的太紧。”
闻言,韩秋雨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你没心没肺的不操心,我可做不到。”
“正因为女儿大了,我才要多问问,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女孩子可是经不起一点风雨的。”
“我可不想我女儿因为一时的眼瞎,把一辈子都给毁了。”
何平看着自己媳妇儿操心的样子,好心的劝慰道。
“可是你如果管的太严,会适得其反的。”
“我听说现在外面的那些小子们都留着大长头发,穿什么喇叭裤,戴蛤蟆镜,还跳什么‘踢死狗’。”
说到这里,韩秋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什么踢死狗,还踹死猫呢。”
“人家那叫迪斯科,是一种舞蹈。”
何平摆摆手:“我管它五倒六倒的,反正我只知道正经人不干这事。”
“咱们闺女你还不了解,脑子慢,心思单纯,但性子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万一真被外面那些坏小子们三言两语给哄了去。”
“到时候你越反对她越喜欢,逼急了万一私奔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韩秋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死死攥着自己丈夫的胳膊,带着哭腔问道。
“那怎么办?”
“不行咱们把她锁在家里吧。”
闻言,何平心平气和的说道。
“你看,你又极端了。”
“孩子需要引导,你要循循善诱,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一会儿等女儿出来你别出声,看我的。”
何平的话刚说完,卧室的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只见刚才还一身朴素工装的何美月,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
梳的规整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身上还背着从百货大楼买来的人造革的皮包。
一个转身间,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就飘了过来。
何美月转头看向呆坐在沙发上的爸妈,满面春风的说道。
“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说完,便快步出了门。
反应过来的韩秋雨狠狠地推了一把身旁的男人,焦急万分的说道。
“你不是有办法吗?”
“办法呢?”
男人猛地回过神来,扔掉手里的报纸就往外跑。
韩秋雨急忙问道。
“你要干什么去?”
何平边跑边回应道。
“跟踪。”
话落,韩秋雨也起身追了出去。
“等等我,我也去。”
走出家门的何美月,脸颊依旧烫得厉害,耳根的红晕迟迟散不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刚才铁蛋跟她说的那番话。
黑蛋喜欢她。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骤然落地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搅得她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她一直以为,黑蛋于她而言,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铁蛋却说黑蛋已经喜欢她很久了。
铁蛋还说,她很好,完全配得上黑蛋的喜欢,要抬头挺胸,要自信。
从小到大,何美玉总觉得自己普通平凡,脑子还笨。
站在光芒万丈的黑蛋身边,永远渺小黯淡、格格不入。
可铁蛋的话,让她第一次生出了不一样的念头,或许,她也并非一无是处。
思绪混乱的何美月只顾着埋头往前走,根本没察觉到身后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何平与韩秋雨夫妻俩,此刻正猫着腰,躲躲闪闪地跟在女儿身后十米远的地方。
两人生怕被女儿发现,走路都踮着脚尖,时不时还要借着路边的大树遮掩身形,探头探脑地盯着前方女儿的身影。
巷子里不时有纳凉散步的街坊路过,看见夫妻俩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生好奇。
“何主任,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啥呢?”
“这遛弯的姿势还挺特别。”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何平身形一僵,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连忙直起微弓的腰身,压低声音敷衍道。
“没啥,没啥,闲着没事,出来锻炼身体,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生怕把女儿跟丢了,赶紧一把拽住旁边的韩秋雨,脚步匆匆地往前赶。
他们这举动看到路过的人一头雾水。
夫妻俩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紧跟在女儿的身后。
直到看到女儿进了陆铮家,他们夫妻才停下脚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丫头偷偷跑出去见什么坏人,闹了半天是来陆家了。”
韩秋雨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直起腰板,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行了,虚惊一场,没什么好担心的,回家吃饭。”
说罢,她转身就要迈步往家的方向走。
可下一秒,手腕却被何平猛地一把拽了回来。
韩秋雨一脸疑惑地回头:“你拉我干什么?”
何平眉头紧锁,把声音压的很低。
“回什么回,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咱们闺女从小到大恨不得天天往陆家跑,可你见过她哪次特意打扮过?”
男人眼神沉沉地盯着陆家的方向,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平日里都是素面朝天,简简单单的样子。”
“今天倒好,特意换上新裙子,还抹了雪花膏,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无事献殷勤,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没那么简单。”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韩秋雨,她方才松懈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对啊,太反常了。
她立刻重新缩回大树阴影里,屏气凝神,眼神紧紧锁定着陆家大门,瞬间进入了全副戒备的侦查状态。
不过片刻过后,她又转头对身边的男人问道。
“可是咱们守在外面有什么用?”
“她在里面说什么干什么,咱们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