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葫的震动停了，陆泽站在废墟边缘，风从焦土上刮过。他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风雷之力的余温。刚才那一战耗得不轻，但体内的能量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些。
凌云走过来，袖中的葫芦贴在她手臂外侧。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陆泽明白这意思——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想试一试。”他说，“趁感觉还在。”
白云飞正收剑入鞘，听见这话转过身。“你要冲中期？”
“还不至于。”陆泽摇头，“先稳住初期，把新招再练一遍。刚才打得太急，有些地方没压准。”
凌云点头。“那就去训练场。那边空着，没人打扰。”
三人穿过残烟走向联合军驻地东侧的演武区。地面铺的是星纹石板，专为承受高阶魔法冲击而设。中央有阵眼，能引导散逸能量回流。
陆泽站到阵心位置，双足分开与肩同宽。他闭眼调息，体内风雷仙气开始循环。刚运转一周，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凌云立刻察觉。她抬手展开仙武领域，一层透明光幕罩住整个场地。这不是攻击性术法，而是稳定场域，用来隔绝外界杂波。她同时用化龙诀引动星序能量，顺着陆泽的气息流动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经脉里的滞涩感松开了一些。
“好多了。”陆泽睁开眼。
白云飞已绕到场外一圈。他在三处角落停下，每处都弹出一道剑气打入地下。那是封印手法，针对残留魔气裂隙。这些裂缝是昨夜战斗时撕开的，虽小却会干扰冥想专注度。
“清完了。”他回来时说，“可以继续。”
陆泽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风元素率先汇聚，在掌心形成旋涡状气流。接着雷光闪现，缠绕其上。最后一点仙气自丹田升起，注入核心。
三股力量交汇瞬间，空气发出低鸣。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在他手中成形，表面跳跃着蓝白电弧。
“风雷仙爆。”他低声说。
能量球射出，飞向百米外的靶阵。途中突然膨胀，轰的一声炸开。冲击波扫过石碑群，整片区域瞬间崩塌，碎石飞溅。
但余波也冲到了观战区边缘。凌云抬手一挡，领域光幕微微晃动。
“太猛了。”她说，“雷太多，风没控住，仙核也不稳。”
陆泽喘了口气。“我知道。第二次我放慢。”
他重新凝聚。这一次不再追求威力，而是控制节奏。风先起，三分量；雷随后，四成压进旋涡；最后三成仙气沉入中心，像钉子一样锁住结构。
能量球再次成型，这次更小，颜色更深。它缓缓飘出，在空中停留三息，然后安静炸开。
环形冲击波平推而出，精准覆盖靶阵范围。石碑一块不剩全被削平，地面裂出蛛网状痕迹，但两侧完好无损。
“成了。”白云飞说。
陆泽落地时膝盖微弯，扶了下地面。这一击消耗不小，体内出现短暂空虚。
凌云走上前，把吞天葫放在阵眼上。葫芦自动旋转半圈，口部朝向陆泽。下一秒，几缕淡蓝色的能量丝线从空气中析出，那是他刚才施法时逸散的风雷仙气碎片。
吞天葫将这些碎片吸入，内部轻微震荡。片刻后，纯净温和的能量流从中溢出，沿着地面流向陆泽脚底。
他盘膝坐下，让能量自然渗入经脉。疲劳感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和清明。
“这样下去，中期门槛应该能摸到。”他说。
“别急。”凌云坐在他前方两步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沉淀，不是压榨。刚才那两次已经够了。”
“可我想再试一次。”陆泽握紧拳头，“就差一点火候。”
“差的不是火候。”白云飞开口，“是你精神力有点撑不住。我看得出来，你眼神比刚才暗。”
凌云也说：“你现在强行再上，容易伤根基。突破要顺其自然，不是靠拼出来的。”
陆泽沉默几秒，终于点头。“你们说得对。”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发力，而是放慢呼吸，让体内能量自行归位。吞天葫仍在缓缓释放辅助能量，像细雨一样滋润着每一处经络。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移到训练场上空，照在三人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掠过石板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忽然睁眼。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雷痕，一闪即逝。
“我感觉到了。”他说，“风雷和仙气真正合在一起了。不是叠加，是融合。”
凌云看着他。“那就别再逼自己。等它自己来。”
陆泽缓缓点头。他重新闭眼，这次坐得更深。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风雷之气，不像刚才那样暴烈，而是柔和地缠绕着身体，如同呼吸一般规律。
凌云仍守在原地，手搭在吞天葫上。她的气息平稳，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波动。
白云飞退到高台边缘。他背对着两人，望着远处尚未散尽的黑烟。他的剑插在地上，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训练场很安静。星纹石板吸收了刚才的冲击，表面没有留下裂痕。阵眼上的吞天葫停止了旋转，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热感。
陆泽的呼吸越来越慢。每一次吐纳，风雷之气都在体内多走一段路。原本卡在肩井穴的一段阻力，此刻悄然化开。
他知道时机还没到。但他也知道，不远了。
凌云忽然抬头。她看见陆泽头顶浮起一层薄雾状的东西，那是精神力外溢的表现。说明他已经进入深层冥想状态，正在梳理本源路径。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吞天葫顶端，让能量输出维持在最低安全值。
白云飞这时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陆泽的样子，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守望。
太阳偏西了一些。影子拉长，盖住了半边训练场。
陆泽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抽搐，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确认般的轻颤。仿佛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摸到了门把手。
凌云盯着他的脸。她发现他的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不是笑，是安心。
他知道该怎么走了。
吞天葫底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