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弋试着想象了一下江月变成人形的样子,按照江小猪现在肥嘟嘟的模样,变成人形后,身上应该也摸起来很舒服吧?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滑了一步,然后他仅存的道德感及时勒住了这匹脱缰的野马。
他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拿起地上那套刚拆封的小猪睡衣,转身往洗衣房走去,背影看起来镇定自若,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我先去把睡衣洗干净。”
江月懒得挪窝,自己缓缓爬到了那个圆滚滚的懒猪沙发上,用蹄子用力往下踩了踩,给自己踩出一个小小的窝来:“哦,那你去吧,猪要在这里休息。”
“等下你出来搬东西的时候,记得把猪一起搬进去。”
云弋简单地应了一句。
他抱着胸靠在洗衣房的墙上,盯着旋转的洗衣机发呆。
透明的滚筒盖里隐隐可以看到睡衣上旋转的小猪脑袋。
他越看越心烦意乱,索性移开视线,狼狈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不敢出去面对江月。
云弋在心里冷淡地告诫自己,不过是一套人类的睡衣而已,怎么能联想这么多呢?
喜欢一只猪是人之常情。
但如果幻想一只猪变成女人和自己恋爱,那是人之精神病。
他分的很清楚。
云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云墨发消息:【云墨,帮我预约明天的精神科医生。】
发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洗衣台上,又冷静了一会儿,出去把江月和她的小猪周边们一一搬回了家里。
江月像土皇帝似的坐在懒猪沙发上看着云弋忙来忙去地在家里转悠,嘴巴里不停地和云弋说着说:“云弋,你觉得这些猪和我像吗?”
云弋一边拿消毒湿巾给这些猪消毒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不像。”
江月有些窃喜:“是因为我更可爱一点儿吗?”
云弋淡淡地应:“嗯。”
江月满意了。
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晾着,尾巴在沙发上扫来扫去,忍不住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地说道:“其实我人形也很可爱啦。”
云弋拿着消毒湿巾的手一顿,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一根弦好像被江月用蹄子拨了一下似的,他看向江月,忍不住确认般地追问道:“你能变成人?”
江月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小脑袋压在蹄子上,歪了歪头看向云弋,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看起来最可爱了。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神秘兮兮地说道:“当然啦,我可是兽人。”
云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坐在了江月身边:“兽人是什么?”
江月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在心底藏了很久了,她终于忍不住地说:“兽人就是可以变成小猪,还可以变成像你这样的人类。”
这件事带给云弋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从小就聪明绝顶的云弋居然指着自己,问出了一个不像样的问题:“像我这样的?”
“...男人?”
云弋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江月顿时骂道:“你这个白痴!”
“是女人啦!”
“我是说,像你这样有两个手两个脚这样的人类!”
“我以前可是我们部落最漂亮的小猪。”江月想了想,带着一点儿不确定地补充道,“嗯!变成人也是最漂亮的。”
虽然江月以前并没有听族人这样夸过她,但是江月这几天常常看电视,觉得电视里面的女人也没有她长得好看,男人也没有云弋长得好看。
于是她自觉把自己和云弋划分成了一类人。
云弋近乎是专注地望着趴在懒人沙发上的小猪,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少女的轮廓,有着和小猪一样水汪汪的漂亮眼睛,和小猪一样白里透粉的皮肤,也许笑起来和小猪一样可爱。
他悬崖勒马地闭了闭眼睛,把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强行按下去:“是吗?”
“那你现在能变成人吗?”
讲到这个,江月有点儿蔫蔫儿地说道:“不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办法再变成人了。”
“不过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小猪,不能随便对待我,知道不?”
云弋冷静地回她:“我当然知道你不普通。”
他委婉道:“毕竟没有猪会说人话的。”:
只是以前云弋一直以为江月是即将修炼成人形的猪妖一类的,为此,他最近还让云墨把公司里布置的玄学风水相关的摆件全都给扔掉了。
云弋伸出手,摸了摸江小猪柔软的肚皮,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云墨非常尽责地为云弋预约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的精神科专家,云弋却来不及去医院了。
因为江月变成人了。
话还要从云弋带着江月搬到这边的房子那天开始说起。
那时候一人一猪并不是很熟。
但是江月一想到自己刚拥有的大别墅就这样惨遭云弋毒手给扔掉,就看云弋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每天都拉拉着个小猪脸,不给云弋什么好脸色看。
搬到新家后,巴掌大的小猪震惊地站在门口,看着对她来说一望无际的房子:“这是你家?”
云弋淡淡纠正:“是小猪的家。”
江月若有所思地左右看看,仰头瞥他:“这个家和别墅一样都是猪的?”
云弋点点头:“等回头别墅装好了也是你的。”
江月这才愿意拿正眼看云弋,她的尾巴悄悄卷起来:“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那最大最好的房间应该给猪睡吧?”
房间太大,江月一只小猪想要在里面行走无异于长征。
云弋不动声色地把立在一边儿的给定制款小猪滑板给放了下来:“平时可以用这个。”
江月低着脑袋用蹄子摆弄了一下,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样滑滑板。
粉白的肥肥小猪雄赳赳气昂昂地踩着滑板开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从客厅滑到阳台,再从阳台滑到厨房,并且理直气壮地占据了原本是云弋的房间。
云弋好脾气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床上飞奔:“那我去隔壁睡。”
当夜,诺大的床上卧着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猪,江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几乎要把整张床都睡了一遍,依旧没有丝毫睡意,甚至在这张柔软的床上感受到了些许的孤独。
于是她撅着屁股从一边儿搭在床边的滑梯上滑下去,踩着自己的小滑板到了隔壁的卧室。
从云弋特意放在床边的小楼梯上爬上去,走到枕头边,低头看了看云弋熟睡的脸,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云弋的脸上,开始叫魂:“云弋,云弋,白痴!你醒醒啊!”
半夜在梦里忽然一阵窒息感传来,还以为自己被暗杀了的云弋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坐在自己脸上的小猪给拿下来,声音沙哑:“怎么了?”
江月的小猪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那张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害怕。”
云弋打了个哈欠坐起来:“那你在这里睡,我去那里睡。”
江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也很大的房间,不肯承认自己潜意识对云弋的依赖,固执地摇摇头:“不要。”
“我要和你一起睡。”
云弋看着尾巴尾巴都耷拉下去的小猪,心里一软:“好。”
从此一人一猪开始睡在一间房间里。
昨晚也是如此。
江月大摇大摆地蹲在床的正中央卧下,云弋靠在床边处理工作,只是余光偶尔落在小猪身上。
他很快把电脑合上,躺了下去,闭着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模样。
这时候江月就会偷偷看云弋两眼,装模作样地踱步到云弋的脑袋边,假装自己只是因为散步不小心到了这个位置,然后看准位置轻轻地一倒,整只猪就恰恰好好地塞进了云弋的颈窝里。
江小猪短促而满足地呼了一口气,把鼻尖儿抵在他的锁骨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带着一点儿呼噜声的呼吸。
黑暗中,云弋睁开眼,下巴轻轻抵在江月的脑袋上,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云弋带着几分睡意睁开眼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一个柔软的身体四仰八叉地靠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
云弋猛地清醒过来,不带一丝睡意度看向在自己怀里的人。
她乌黑浓密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乱七八糟地被压在身下,睫毛安静的起伏着,鼻尖儿小巧挺翘,红润的唇微微张着,晶莹的口水在她唇角若隐若现。
她一只手霸道地铺在床上,另一只手紧紧拎着云弋睡衣的领口,两只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压在云弋的身上。
云弋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思考了很久。
江月变成人了。
这很好。
江月没穿衣服。
这很不好。
他穿着衣服。
这很好。
他对着一只小猪起了歹念。
这很不好。
云弋看似冷静地思考了很多,实则最后只是依靠本能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给云墨发了条消息:【上午精神科的预约取消,下午的会议推迟。】
然后就硬邦邦地躺在床上,试图依靠默念金刚经让自己冷静下来。
念到一半,他怀里的人抽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云弋下意识地停止了默念,有些疑心是不是金刚经会对兽人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换成了默背五讲四美八荣八耻。
江月在云弋怀里翻了个身,嚣张地把腿压在了云弋的小腹上,把整张小脸都抵在云弋的胸膛边。
湿漉漉的唇角在云弋的睡衣上擦过。
云弋理智地想,江月的口水蹭到他身上了,她果然好软啊,小腹上柔软的肉贴在他的身上。
草。
如果他也是一只猪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江月表白了,而不用顾忌自己和她的身份。
云弋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带着几分炽人的热意。
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导致本来就在清醒边缘的江月眉头皱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骂道:“云弋白痴。”
云弋感受着怀里的人柔软的身体,岌岌可危、在崩溃边缘的理智镇定地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他不是猪。
但是江月现在是人。
他的手缓缓地落在了怀里的人光洁的腰上,带着克制不住的力道极轻极慢地摩挲了几下:“月月。”
江月拽着云弋领口的手用力地往下拽了拽,她闭着眼睛,带着半睡半醒的黏糊劲儿开口抱怨道:“云弋,你吵死了。”
“一大早喊我做什么?”
江月把自己的脸又往云弋柔韧的胸肌里埋了埋,整个人以一个“大”字型扑在云弋身上:“好困。”
云弋的头向上仰了仰,像是想要从江月带给他的陌生的感觉里逃离。
他告诉自己,现在自己应该把放在江月腰上的手收回去,然后叫醒江月,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淡淡地告诉江月:“你变成人了。”
而不是这样无耻地、下流地、卑鄙地纵容江月趴在自己身上。
可是云弋的身体早已经背叛了他。
他的手非但没有伸回去,甚至还扶着江月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揉进了几分。
云弋的喉结滚了滚,无法克制地低下头,埋在江月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两口。
怀里。
江月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有别于从前的视野,她不吭声地僵在云弋身上。
天啊!!!!
猪变成人了!!!
下一秒,江月带着几分婴儿肥的侧脸挤在云弋的扔子上,她慌乱地想,云弋是不是坏掉了,他身上怎么这么烫。
江月的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寻找着身下这具身体的热源。
然后她的身体更僵了。
云弋他他他…
江月试图假装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摊成大字型的腿给收回来。
然后发现更奇怪了。
江月掩耳盗铃地坐起来,捂着自己的眼睛说:“我我我醒了,今天我醒的好早,对了,我的睡衣呢?”
云弋的手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握上江月的腰,把人往下拽了拽,他拿被子把她裹起来,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然后把裹成蚕蛹的猪宝宝塞进自己怀里,声音里压着几分火气:“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