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 第804章 祖挺报私仇更改先帝号;陈蒨病垂危牵挂眼前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04章 祖挺报私仇更改先帝号;陈蒨病垂危牵挂眼前人

祖挺对高洋心中怀恨,积怨已久。

祖挺被收拾实属活该,他总偷东西啊,文宣帝在世之时,嫌他手脚不干净,就高洋那个脾气,看见他能好吗?每每见到祖珽,便直呼他为“贼偷”,百般轻贱。

祖珽想起这事,就恨得翻江倒海。

而高湛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是长广王的时候,屡屡遭受文宣帝高洋的欺负,没事就拽过来捶一顿,你要说高湛不记仇,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高湛已经是太上皇了,祖珽揣摩他的心思,也应该对高洋记仇很深,于是寻机会进言道:

“昔日文宣皇帝性情狂暴肆虐,德行有亏,如何配得上‘文’这一美谥?他又并非开创基业之主,哪里配享用‘祖’的庙号?倘若文宣尚且称祖,他日陛下千秋万岁之后,又该用何等尊号?”

“对啊!这话太对了!”

这话正中高湛下怀,就是就是,他算什么东西,酒鬼!精神病,也配称呼个“文”,当即采纳了祖珽之言。

没几天他先把父亲高欢的谥号,给改了一下,改为太祖献武皇帝,庙号改为高祖,娄昭君改称武明皇后。

然后又传谕主管礼制的官员,道:“我爹的谥号都重名调整了,把我哥高洋的,也重新研究一下吧。”

这就是要把高洋从前的尊荣,一笔勾销啊!

二十二日,北齐礼部议定新的谥法,诏书颁下。

将文宣皇帝高洋,改谥为景烈皇帝,庙号定为威宗。

不过他改他的,史学家根本不认,人家高洋就是文宣帝,庙号就是显祖,你搁那里烈烈啥啊?

北齐除旧布新,脚踩两只船的突厥木杆可汗,看到了机会。

木杆可汗贪心四起,既不想轻易把公主嫁与北周,又想拿捏北齐好处,索性就此机会,派使走动,跑来祝贺。

高湛一看,是个会来事的,真不错!

自此,乌眼鸡一样逗得鸡飞狗跳的突厥与北齐居然和好了,正式通使结盟。

这一下天下格局“吱扭扭!”又变了!

北疆风云翻转,强弱之势,悄然挪移!

咱就说,一个偶发的天象,折腾得北齐天翻地覆,而陈朝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旧布新”这词太恐怖了,感觉老天爷要把一切推到重置。

此后不久,积劳成疾的陈蒨,便病倒了!

他是个好皇帝,勤于政务,没日没夜,身体熬不住了。

公元566年,三月,身体不适的陈蒨,长叹一声,虽然知道弟弟不稳妥,可是为了万里基业,还是任命安成王陈顼做了尚书令。

他身子染病,龙体欠安,台阁朝堂一应大小政务,全都交由尚书仆射到仲举、五兵尚书孔奂二人一同裁决。

御寝殿内,药气沉沉,帘幕重重低垂。

陈蒨卧于御榻之上,连日病势缠绵,面色憔悴,往日的英气消磨大半。

殿中一众嫔妃宫人尽数围前围后,端汤送药,但是陈蒨精神越来越不济,连汤药都难以下咽。

皇后沈妙容泪流不止,捧着他的头,不停哽咽,颓然道:“你我夫妻一场,臣妾居然喂不进去一口药……”

说罢,她泪流满面,回头道:“快传韩子高!”

右卫将军韩子高很快奉诏入内侍疾 。

皇后看了看他,道:“拜托了,陛下饮食俱废,汤药难下……”

韩子高点点头,脱掉外衣,扔给身边宫人,他单膝跪在床边,一手将文帝轻轻扶起,另一手扬起道:“药拿来……”

他轻声在陈蒨耳边道:“陛下,是我,子高,我回来了,您喝药……”

陈蒨微闭着眼睛,张开了嘴,居然把满满一碗药,全喝了下去,汤药毕竟苦涩,陈蒨咳了几声,子高熟练地取出锦帕,轻轻拭去他唇角药渍。

皇后苦笑了一下,领着一众妃嫔退在殿外,留下两人单独在一处守着。

有韩子高贴身照料,陈蒨慢慢有了些精神,又喝一点稀粥。

他开始依次召见重臣,安排辅政事宜。

而韩子高很知趣的退下,去给陈蒨熬药。

药罐在侧殿炭火之上咕嘟轻沸,子高亲自执勺,试好汤药冷热,他两眼含泪,不停擦拭。

到仲举、孔奂、陈顼一众重臣,轮番入内。

孔奂、到仲举,连同司空、尚书令、扬州刺史安成王陈顼,吏部尚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几人一齐入内宫,跪在床前,泪流不止。

此时的太子陈伯宗,年龄尚小,性情柔弱,文帝虽然病重,但是也心里明镜一样,于是万分忧虑,儿子这皇位八成是坐不住啊!

他转头看着一旁的亲弟陈顼叹道:“朕……有意效仿古时太伯禅让旧事……你觉得如何?”言下之意,想要把江山托付给他。

陈顼听罢,当即拜伏在地,泪流满面,苦苦推辞,不肯领受,反复保证:“臣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少主,鞠躬尽瘁,陛下不要说这样的话,否则弟弟只能一死了……”

文帝又转头对到仲举、孔奂一众大臣说道:“如今天下三方鼎峙,国事沉重,社稷宜立年长之君。朕打算远遵殷商古制,卿等应当领会朕的这番心意。”这话便是暗示,想要废子立弟。

孔奂闻言,涕泪横流,叩首回奏:

“陛下只是龙体违和,不久便可痊愈。皇太子年岁正当盛年,德行日日长进。安成王身为陛下亲弟,尊贵无比,足可以做周公一般的辅政贤臣。倘若心存废立的念头,臣等愚昧,万万不敢领受这样的诏命!”

这给一边的陈顼恨的。

可是文帝爱听这样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古有遗风,直道而行,你们若能这样想,也真这样做,朕就欣慰了。”

于是任命孔奂为太子詹事。

重臣退下,烛火摇曳中,韩子高悄悄走了进来,眉眼满是悲戚。

他半生追随陈蒨,自乱世相逢,沙场并肩,恩爱无双,如今怎么忍受得了陈蒨病重垂危。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陈蒨半睁着眼,气息微弱。

太子柔弱,江山未稳,他心中万千牵挂,有国事,亦有眼前这人。

韩子高跪坐榻边,握着帝王冰凉的手,不敢高声,只低声劝慰。

殿外隐约传来宫禁巡卫的甲叶轻响,窗外,一轮冷月挂在夜空,隐隐仍有彗星微光,潜藏于星河深处。

陈蒨费力睁开双眼,目光牢牢锁在韩子高身上。

半生风雨,乱世相逢,沙场患难,月下对饮,一幕幕在眼底掠过。

陈蒨突然笑了,带着一些不甘,也带着一些心满意足……

他喘着粗气,声音微弱断续:“我……可能要走了……”

“不,不,陛下,不要说这样的话……”韩子高终于绷不住了,扑到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韩子高顿时觉得他的心空了,被活生生摘除了。

“别哭,人生,聚散有时,往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看开一点……”

“不行,不行……”韩子高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执拗又惶恐。

陈蒨握住他的手,叹息道:“江山幼子可付群臣,可是你我能托付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