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金墉的北周兵马,见兰陵王已经破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入了城,心里话:“大事不好,那大批援军应该也到了!”
得知救兵已至,害怕腹背受敌,军心顿时大乱!
此时斛律光、段韶,左右大军也迅速杀了过来!
城中守将独孤永业,本姓刘,中山人。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独孤氏,他跟着母亲进入独孤家,才改姓独孤。
虽然不是独孤家人,但是却很有人性。
独孤信的长子独孤罗,早年被扣押在北齐,孤苦贫穷。
独孤永业,看在同为独孤氏的份上,出钱给他购置田宅、接济生活,极其照顾。
他本是热血豪爽之人,见到兰陵王激动得不行了!恨不得冲过去抱一个!
他会同兰陵王城头喊话,鼓舞军心:“援军已至,破敌就在今日,这些天受的鸟气,也得出一出了,将士们,咱们随同兰陵王杀出去!”
顿时士气大振,独孤永业一马当先开城冲杀。
此时外边也在往里打,围困城池的尉迟迥部,两面受敌,军心彻底崩解!
大家跟商量好的一样,纷纷解围奔逃。
战场上,能打是次要的,你得能跑!
营帐甲仗尽数被丢弃,自邙山直至谷水,三十余里旷野,军资器械遍地狼藉。
眼看全军尽数溃散,齐公宇文宪、达奚武,还有十二大将军之一的王雄,收拢邙山的残兵,勒住部伍,在后死战不退。
他们知道,一旦开跑,那就是成了小绵羊,任人宰割!
北周老将王雄,素来悍勇,催动战马直扑斛律光一军。
一番恶战,斛律光麾下部卒被冲散,身边仅仅余下一名家奴,手中也只剩最后一支羽箭。
王雄手握弓箭,却没有射杀,他策马紧追,相距不过丈余,他高声大笑:“我怜惜你是一员猛将,不杀你,定要生擒你去面见我家天子!”
说罢挺槊便要擒拿。
斛律光危在旦夕,猛地勒马回身,抬手搭弓,一箭“嗖”一声,破空而出,离得太近了,不偏不倚正中王雄额头!
王雄惨叫一声,强忍剧痛,双手死死抱住马颈,拼死奔回周营,刚刚跌下马背,便气绝身亡。
北周军中折损一员柱国大将,三军更加惶恐。
齐公宇文宪往来奔走,安抚将士,打算待到天明,重整旗鼓,再与北齐决一死战。
老将达奚武连连摇头,苦口劝谏:“洛阳城下大军已然溃散,人心震骇。若不趁着夜色火速撤兵,待到明日天亮,齐军四面合围,我等想走,都走不得了!老夫久历沙场,大王少年未曾见过这般惨败,万万不可把这数营将士白白送入虎口!”
宇文宪凝视着疲惫惊惶的士卒,万般无奈,只得依从达奚武之计,乘着夜色,悄悄引后军拔营西撤。
决胜局出结果了,消息传到南路,北周权景宣都惊呆了!
“数十万大军,没打过五万人?”
“嗯嗯,没打过,那边人都在传:“金墉生死战,破阵何神速……”
“阵让谁破了?”权景宣始终难以置信!
“听说是,高澄之子,兰陵王高长恭,仅仅二十三岁!”
权景宣:“高长恭?没听说过啊?”
这就听说了,高长恭五百铁骑战邙山,一战成名天下知!
权景宣刚刚虽然拿了下豫州、永州,但是听闻洛阳大败,知道独木难支,也放弃了所占城池,裹挟军民,急急退回关中。
二十万东征周军,三路出兵,打了个灰土土脸!
所以说,能胜的关键因素,除了自己行之外,对手得够怂,如果对方也是雄男,基本毫无胜算!
齐周大战几十年,一直是这个路数,谁也灭不了谁。
宇文护长叹不已,也只得下令,大军尽数班师返回长安。
这边金墉城内,兰陵王一身征袍染血,假面尚且挂在臂甲之上,和城中将士一同吃喝,一同欢乐,把大家迷得神魂颠倒,只要他一句话,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无怨无悔!
要说谁更像高欢,兰陵王这股劲,绝对是复刻版!
邙山一场恶战尘埃落定,捷报飞驰传回邺城。
齐主高湛开心了,他立刻动身,御驾亲临洛阳,巡视战后沙场。
之后,大赏邙山立功众将,降下旨意:
“拜段韶为太宰,擢升斛律光为太尉!”
“兰陵王高长恭五百骑冲阵、勇救金墉,军功灼灼,授尚书令之职!”
独孤永业就地封赏,也是一片荣光。
对于高长恭,高湛又格外赏赐了二十个美女。
兰陵王百般推辞道:“臣与王妃已有言在先,此生永不纳妾,陛下还是收回成命吧。”
“啊?”高湛看着堂侄,像看怪物一样,许久道:“你是嫌弃朕赏的女人丑?”
“臣不是那个意思……”
此时,他身边的将军,暗暗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这才恍然醒悟过来,不能再推辞了,容易引起君王不悦。
于是勉为其难,道:“那臣……要一个吧……”
高湛哈哈大笑,道:“你这也不行啊,好吧,那你选一个吧。”
高长恭哪敢选,随手一指,王氏出列,向着他盈盈下拜。
高长恭尴尬的点点头,这就算有妾室了。
一时之间,兰陵王威名赫赫,荣宠加身。
封赏已毕,高湛又起驾前往虎牢关,随后取道滑台,奔赴黎阳。一路观览河南收复的疆土,溜达了一圈,圣驾方才回转邺城。
兰陵王战后归府。
消息早已传开,兰陵王妃出府相迎,恨不得一头扑进夫君怀里!
兰陵王妃,也不是平常女子,出身荥阳郑氏,乃是北朝顶级五姓七家之大族。
两人琴瑟和谐,感情极深,但是高长恭这回却领回来一个小美女,心里七上八下,怕爱妻不开心。
没想到郑氏早知道了这个事情,知道夫君为难,立刻出面,好生安排王氏入府,表现得异常亲近。
回到府中,高长恭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郑氏上下左右的看他,生怕他哪里受了伤,瞧着都是皮里肉外的小伤口后,才略微松了口气,那还是心疼担忧的要命。
高长恭揽住了她的纤细腰肢,香香亲了一个,问道:“给夫君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不但有好吃的,还有礼物呢!”郑氏踮着脚,神秘一笑。
高长恭知趣的没再追问,他估计老婆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晚宴富足简单,特别可口,高长恭小喝了几杯,再找老婆,居然没影儿了!
“人呢?”他正要呼喊,突然后堂响起一阵鼓点,极其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