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能量里加了什么？”
烬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能量形态，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蓝光——
它不狂暴，不炽热，却带着一种水滴石穿的韧性，能一点点瓦解他的黑暗火焰。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数据流长剑。
蓝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那些飘散的数据流在空中凝聚成几个字：“反抗军的信念。”
“信念？”
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但眼底的惊恐却更深了，“什么信念？”
“一往无前，打败哈迪斯暴力统治的信念。”
里昂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废墟的空气中，“为了解放整个阿尔法星，可以义无反顾，悍不畏死的信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反抗军士兵们听到这话，呐喊声愈发响亮，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里昂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信任，带着期待，带着同一种信念——
那是支撑他们在黑暗中坚持至今的光。
“哈哈哈！”
烬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在废墟中回荡，“信念？
里昂，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猛地抬起火焰之刃，红光再次暴涨，虽然依旧被蓝光压制，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疯狂：“你以为反抗军赢了，就能建立一个所谓的‘神仙国度’？
你错了！
大错特错！”
里昂眉头微皱，握紧了数据流长剑：“我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嘲讽，“这个世界的逻辑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以为屠龙者就能永远是屠龙者？
到头来，终究会变成新的恶龙！”
他向前一步，火焰之刃直指里昂的胸口：“当一个有权有势的势力被推翻，那些曾经无权无势的人，自然会成为新的掌权者。
到那时，新的剥削阶级就会产生——
你们会为了利益争吵，为了权力内斗，最终，还是会像哈迪斯一样，把手伸向底层百姓！”
“不可能！”
里昂厉声反驳，数据流长剑上的蓝光骤然明亮，“我们反抗军和哈迪斯不一样！
我们是为了阿尔法星的所有人，为了让他们过上不受剥削、不受压迫的好生活！”
“好生活？”
烬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所谓的好生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天堂！”
他的火焰之刃突然横扫，红光擦着里昂的肩头飞过，将身后的一根石柱劈成两半：“人性是贪婪的，是自私的！
一旦你们掌权，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今天的誓言！
你们会觉得底层百姓的死活无关紧要，会觉得他们的苦难是理所当然，会像哈迪斯一样，把他们当成榨取利益的工具！”
“为什么？”
烬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因为欺负底层百姓，最不影响你们的统治！
只要保证你们的基本盘——
那些跟着你们打天下的人，他们能分到利益，能过上好日子，你们的统治就会稳固如初！
至于那些矿工，那些平民，那些孩子，他们的痛苦，谁会在乎？”
“你说的不对！”
里昂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烬，你是错的！”
“我错了？”
烬挑眉，火焰之刃上的红光闪烁不定，“那你告诉我，等你们推翻了哈迪斯，谁来掌权？
你？艾拉？
还是那个异星人张浩？”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不断钻进里昂的耳朵：“掌权者需要资源，需要军队，需要控制星核能量——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还不是从底层百姓身上来！
你们会收税，会征兵，会限制他们的自由，美其名曰‘为了星球稳定’！
到头来，和哈迪斯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会！”
里昂猛地向前一步，数据流长剑的蓝光几乎要贴到烬的火焰之刃上，“我们反抗军永远都不会欺负、剥削阿尔法星的人民！
绝不！”
“绝不？”
烬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可笑的话，笑得前仰后合，“里昂，你太年轻了。
等你真的站到那个位置上，你就会明白——
权力是最好的毒药，它会一点点腐蚀你的信念，让你忘记今天说过的话。”
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我当年，也曾相信过‘改变’。”
里昂一愣，数据流长剑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觉得科学院能改变阿尔法星。”
烬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研究星核能量，是想让它为平民供暖，为矿工省力，为孩子照亮夜晚。
可后来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哈迪斯给了我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让我可以不受限制地研究能量——
代价是，我要帮他制造武器，帮他镇压反抗者，帮他把星核能量变成屠杀的工具。”
“一开始，我也挣扎过，痛苦过。”
烬的声音越来越低，红光也随之黯淡，“但后来我发现，接受这一切，比反抗要容易得多。
我可以住豪华的宫殿，用最好的设备，没人敢质疑我的研究——
至于那些死在我武器下的人，我告诉自己，那是为了‘更大的稳定’。”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里昂：“你看，里昂，这就是人性。
你现在觉得自己能坚守信念，可当权力、地位、资源摆在你面前时，你真的能拒绝吗？
当维护统治需要牺牲少数人时，你真的能说‘不’吗？”
里昂的呼吸有些急促，烬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得不承认，烬说的场景，他不是没有想过——
反抗军内部也有分歧，也有利益冲突，只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这些都被暂时掩盖了。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烬追问，火焰之刃再次逼近。
“我们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地位。”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数据流长剑上的蓝光再次暴涨，竟硬生生将火焰之刃逼退了半尺，“我们是为了让阿尔法星的每一个人，都能像人一样活着——
矿工能看到阳光，平民能吃饱穿暖，孩子能安全长大。
这些，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不需要剥削任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反抗军士兵，扫过艾拉、克鲁斯、范大叔，扫过每一张带着期待的脸：“他们不是我们统治的工具，是我们要守护的人。
如果有一天，反抗军变成了哈迪斯那样的存在，那我们今天的战斗，就毫无意义。”
蓝光中，无数数据流再次凝聚，这一次，它们组成了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