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几分得意,娓娓道来。
客厅的沙发上,刘逸妃蜷缩着身子,被李天宇整个拢在怀中。
他双臂环着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气息间萦绕着淡淡的发香。
两人依偎着低声交谈,宛若热恋中的爱侣。
“你们都清楚,我这次远渡重洋来到好莱坞,根本目标就是那座奥斯卡奖杯。”
“嗯。”
刘逸妃安静地听着,在他安稳的怀抱里,她感到一种沉实的安心。
“但真正踏入这片土地,才发现困难重重。
最初甚至有种走投无路的茫然,我甚至想过带着成片一家家敲开发行公司的大门。”
如今局势已定,有些经历他终于能坦然说与她听。
刘逸妃没有插话。
她了解他的性子,此刻他并非抱怨,只是分享一段过往。
“我从未料到,当初一时意气,在《尚气》和《永恒族》那些事上较真,竟会成为后来的转折。”
“转折?”
刘逸妃轻声接话,“家里姐妹们也都好奇,你怎么忽然就和漫威合作拍起电影了。
我们原以为他们会将你拒之门外。”
李天宇低笑起来。
“确实出乎意料,只能说机缘巧合。
漫威内部两位核心——艾萨克与凯文——正在彼此较劲。
不知怎的,他们竟都将我视作博弈的筹码。
我便顺势而为,凭这张嘴说服了凯文,让他支持我,成为他对抗艾萨克、挽救他心中那部关键电影的一枚棋子。”
他说得轻松,刘逸妃却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
“那段日子,很辛苦吧?”
李天宇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背上那层冷汗其实毫无必要,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棘手。”
“可我想听,我想知道你经历的一切。”
“好,那就从头说起。
虽然我用言语打动了凯文,但他并未真正信任我的能力。
等我满怀信心抵达片场时,才发现他连最基础的拍摄团队都未曾安排。”
“他难道没读过剧本?以他的资历,应当能看出这个故事的潜力。”
“正因为他见识过太多出色的剧本,这一个便显得不那么特别。
况且,他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扳倒艾萨克上,其余事务自然无暇顾及。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已有对付艾萨克的筹码,我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那你怎么扭转局面的?”
李天宇扬起嘴角。
“很简单。
在他这里我或许只是选项之一,可若我投向艾萨克,局面便不同了。
同样的利器,握在对手手里总会令人不安。
所以,当我和艾萨克的人共进一顿晚餐后,凯文立刻重新审视了我的价值。”
刘逸妃轻轻笑了。
“你总是能在夹缝里找到出路。
后来呢?拍摄顺利开始了?”
“哪有那么容易。
他认可了剧本,却未必认可我这个人。
开拍时他调来一支专业团队,技术精湛却极难驾驭。
我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与他们同吃同住,才渐渐融入其中。
但这还不够,我必须在专业上彻底让他们信服。
所以开机第一天,我挨个敲打了每个部门,毫不留情。”
“每个部门?你是故意的?”
李天宇吻了吻她的前额。
“聪明。
当时我就看穿了——若只有一个环节出错尚可理解,但所有环节同时出问题,只能是人为安排。
何况那一个月里,我早已摸清了每个人的底细。”
刘逸妃眼含笑意。
“那他可失算了。
谁能想到一个演员出身的新人导演,会对每个岗位都如指掌?”
她想起拍摄《一笑倾城》的时光,那时剧组每个细节几乎都由李天宇亲手打磨。
别人她不敢断言,但李天宇在片场,确是个无所不通的全能者。
“你没看到凯文派来监视我的罗伯特当时的表情——当我将每个部门都收拾服帖后,他那张脸简直精彩。”
李天宇笑声低荡,“现在回想仍觉得痛快。”
刘逸妃侧过头看他。
“依你睚眦必报的性子,难道没回敬一番?”
“我能轻易放过他吗?当然不。
我不仅从他那儿讨来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后来等我的根基稳了,还特意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吓得他接连三晚没睡好。”
“真是活该!那之后呢,电影开拍了吗?”
“哪儿有那么简单。
各个部门刚调整完,他又要来试探我的导演功底,尤其是对镜头的掌控力。”
刘逸妃忍不住笑出声。
“他居然怀疑你摆弄镜头的能力?”
“毕竟他还不熟悉我嘛。
后来我只用一个镜头,就让全场人都闭上了嘴。”
“他还有别的招数吗?”
“有。
他把弗里曼请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归好事,可也是一种考验。
一来,他把演技的标杆立在那儿了,身为主角总不能被配角压过去;二来,像弗里曼这样级别的演员,通常不容易听从调度,何况我还是个黄皮肤导演。
如果处理不好,整部戏都可能拍不下去。”
“这人确实有些过分了。”
“倒也能理解。
这地方偏见本来就不浅,像他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每一步都得走得谨慎,如履薄冰。
如果轻易相信别人,他也走不到今天。”
“那你是怎么让弗里曼信服的?”
“其实弗里曼并不难应对。
他是真正的艺术家,只要你能拿出让他认可的实力,他很乐意配合。
所以方法很简单——先示弱,再一鸣惊人,彻底把他镇住。”
“快仔细说说,你怎么做的?”
“很简单。
初次见面时,我把姿态放得很低,表达了对他的崇敬。
然后,我亮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分镜脚本和人物小传。
这第一波就让他吃了一惊,尤其是这儿本来并不流行写人物小传。”
刘逸妃点点头。
李天宇笔下人物小传的分量有多重?这么说吧,他当年为《战狼2》写的小传,如今已是北影和中戏的教材。
两所院校都专门开设课程分析他的写法,以至于现在整个国内行业都开始重视人物小传。
这样的东西,弗里曼若还不满意,反倒奇怪了。
“还有呢?”
“有啊。
拍第一场戏时我就全力发挥,女主角被我压戏压得只剩机械念台词;执行导演盯着 ** 里的特写镜头,看得双腿发软。
全场工作人员看完那场表演,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从那以后,弗里曼对我言听计从,嘴里总念叨:‘对,对,李,你真是个天才。
刘逸妃听得笑出声来。
刘逸妃的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房间里。
听着李天宇讲述如何让整个剧组心服口服的经历,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豪。
笑意渐收后,她望向他的眼睛,轻声说:“辛苦了。”
尽管李天宇语气轻松,但同样身为演员,刘逸妃比谁都清楚——要达到那样的境界,背后绝不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那是一条需要咬紧牙关才能走完的长路。
“不辛苦。”
李天宇摇摇头,神色平静,“当你的能力足够时,所有难关自然会退让。
我现在反而很感谢从前——感谢那个没有偷懒、没有自负的自己。
如果没有那些年一点一滴的积累,今天的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刘逸妃颔首。
在业内,李天宇的口碑向来极好,而“刻苦”
与“专注”
正是最常被人提起的两个词。
“所以凯文现在全力支持你?”
“是,他彻底认可我了。
看过几场戏后,他比我还着急进度,反倒是我劝他不必焦虑。”
李天宇笑了笑,“也该让他体会一下着急的滋味。”
“你啊。”
刘逸妃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大多时候沉稳得远超年龄,偶尔流露的孩子气却格外令人心动。
“既然如此,今天在奥斯卡那样高调又是为了什么?”
她了解李天宇,他向来不爱招惹关注,除非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李天宇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为了奥斯卡。”
他坦言,“那座奖杯对我很重要。
我和凯文谈合作时唯一附加的条件就是——影片收益我可以不参与分成,但他必须动用人脉,全力助我竞争明年的最佳男主角。”
刘逸妃虽不清楚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奖项,却依然理解他的选择。
“但我还是那句话,”
她温声提醒,“别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我相信凯文的诚意,却不敢全然相信变数。”
“我明白。”
李天宇目光沉静,“所以今天威尔上台打了克里斯那一巴掌时,我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在这个格外敏感的环境里,明星暴力足以让整个奥斯卡蒙羞。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所以你连获奖感言都顾不上,拼命活跃气氛、制造笑声,是想冲淡这件事对奥斯卡的负面影响?”
“能否冲淡并不重要。”
李天宇摇头,“我想的是借此进入评审委员会的视野。
若能让他们欠我一点人情更好。
我不求特殊关照,只希望明年参选时,他们能给我一个公正竞争的机会。
只要门槛是平的,即便没有凯文的助力,我也有信心拿到奖杯。”
“那么,”
刘逸妃注视着他,“你成功了吗?”
李天宇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