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三三两两的声音陆陆续续起来了,刚开始还听到,“今年收成怎么样了?谁谁谁又发了财了?哪个又搞了破鞋了?”“嗡嗡嗡”得慢慢的什么也听不清了,乌泱乌泱的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李叔理直气壮坐那一言不发。这个兔崽子!居然不养老子?!真是不孝!这个儿媳妇死妮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敢不给老子做饭?!还敢顶撞老子?!不给自己洗衣服打酒做菜做饭?!这个王八羔子死儿媳妇!自己还有一个妮子,这妮子财大气粗还怕她不给?!不给老子告她去!她那么有钱凭什么不给?不给老子让她生意都不能做!看老子怎么搞臭她?!其实李叔心里也打鼓也没底,这个妮子一直和自己不对付,对自己也不好,她有可能真不养自己,那死妮子也是狠和绝,当初自己去她那要钱,她就臭骂自己一顿,一分钱没给,但是,自己现在老了,他们不论儿子闺女必须养自己……
李小根恼恨也疲累,这些年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还不是这爹娘没用?!如今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家四口人吃喝,搞个房子自己挣的钱自己还的,现在白天上班干活,下了班还在自己房子忙活,累的腰都快断了,今天请了假,唐老板不是好讲话的。这爹还告自己?一分钱不给老子还有他孙子,现在还要告自己?自己把什么给你养老?你自己又没有病,不能干活挣钱?好手好腿的倒想歇着了?我还想歇歇呢……
露露和王氏更是厌烦这老头,这几年在一起给磨的够够的,一天到晚干点活喊累叫苦,家务一点不伸手,孙子也不带,吃!一个塞三个,还挑三拣四要酒要肉要菜,他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他自己用的。自己两个人还跟前跟后忙着洗啊涮啊,他还要耍小牌,不给钱在家又吵又闹烦死人了……就没有一点点好。
主任和大玲、调解员看着这父子一家人搞得仇人相见,一家人横眉冷对,真希望这家女儿早点到来,赶紧调解解决了,家家户户都这样自己这主任就别干了。
小雁安顿好洋洋和宁嫂,背着双肩包在汪师傅陪同下来到会议室,推开门愣了,一屋子的人,众人中有人认识小雁忙着起来招呼,小雁都傻眼了,“大伯母,二伯母,大姑,二姑,大舅妈,二舅妈,小姨,……”小雁一个个点头打招呼头都晕啊,自家亲戚可真多,还有许多年轻的大概是自己家的侄女新娶的小媳妇,小雁还不认识,“嗡嗡嗡”的点着头傻笑着真不知道怎么称呼。
众人有的人看着小雁非常失望,早听说小雁嫁了个有钱人,咋穿的这么普通?从头到脚没有一件首饰,不管它金的银的玉的什么都没有?连个发卡都没有?这是嫁了个有钱人吗?有的人心想怕是嫁的普通,只是嫁到了上海罢了,都没自己这帮人穿的好,金银好歹挂上几件,听说还嫁了个老男人?怕是并不是嫁的好……大家眼光各异审视着。
王氏自打小雁推开门就瞪着小雁,这女人气宇轩昂干脆干练,走路铿锵有力步伐快速坚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光直射犀利,一双浓眉头发亮泽柔顺,一身上下正气凛然,和她家亲戚讲话态度和缓,丝毫没有趾高气昂端架子反而柔和中正,这女人是个干大事的!这不是小根姐吧?小根那种猪大肠提不起的样,这姐俩根本不一样。可仔细再看看这女人脸庞模样还是像那死老头的。……
露露看着大姑姐还和以前一般样,只是现在大姑姐更加凶式式的让人害怕,娘还说要和她搞好关系?怕是难啊。
小根白眼看着姐姐,那么有钱非装穷!家里都不帮衬,害得自己累死了,这爹必须由她来养。
主任和调解员一看,这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这女人英姿飒爽气度高气势强,浑身散发着正气霸气,那父子俩?
“啪!”得一响声,李叔重拍一下桌子,“你爹在这!不晓得喊?!”本来就是大嗓门,说话总是重音重气,格外的恶声恶气。
小雁先是一愣,知道是爹拍桌子都不往心里去,只好往上挤着,“爹。”人太多了,众人什么样的心态都有,慢慢的让开一条小路让小雁过去,汪师傅紧随其后。
大玲招手让小雁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还没说上话,李叔恼着,“你这死妮子!亲爹都不管不顾!你知道这几年你爹过得什么日子?!”李叔说话不用刻意,恨恨声都咬牙切齿的恨,这几年把自己累死了。
小雁看了看爹头发没白油了巴稀,脸色挺好,黝黑中透着健康,刚才这说话中气十足,这身体还挺好,身上衣服可能几十年前的款式脏兮兮的也没好衫,和娘在一块时虽然破旧还洗的干干净净,这会这么狼狈,只是这脾气一点没减反而上升了!
小雁不动声色各方人员都把不准这可如何是好?刚才村主任调解员还怀疑不是一家人,又听到小雁喊李叔爹那是一家人,可这女儿只是一直一言不发盯着她爹看,什么态度什么意思呢?
李叔见女儿不说话恼了,“你不管爹,这个浑小子居然也不管老子?!他这混账媳妇还有她那娘,居然不让老子住。”李叔自认为自己有理,自己是老子!儿子不给老子养老天理不容!
露露听着敢骂自己敢骂自己娘?!露露尖叫叫骂,“你这个老东西!在家什么事都不干,懒得出奇!上工干活也不干!嫌苦嫌累!就你是人!就你娇贵?!别人不都干活呐?!你还要养老?!你养个屁老!一分钱不挣!在家还要吃这吃那?还要酒还要肉?还要烟?还要钱耍小牌?!我们租那房子一家四口人,屁股大点的地方怎么让你住?……”露露叉着腰一说都蹦,手指直点着李叔,没有好颜、也没好气。
小雁看看爹那自以为是老车老庄坐那深不以为然,再看看这弟妹活脱脱一个泼妇,不过话糟倒也合了他们的事实状态。听说他们租的房子小一家人收入低,小弟比前几年明显老了许多黑了许多,都像四十开外的人,比他爸都显得老相的多,他爸比小弟还大二十岁呢。小弟穿着也是极其普通,都是以前老掉牙的衣服,这样小弟如何肯呐?以前他可是要名牌的呀?肯定是这弟妹拿住了小弟,这弟妹穿的也是一般般的,好的都算不上更别提名牌了。天下无奇不有!真是一物降一物!娘也是搅事的,搞不了爹反而被爹拿住,小弟比爹更可恨居然让这女人给拿住?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两个小孩看到这场面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小雁忙问,“这小孩?”
露露一看孩子哭了小雁见问才想起来,不管两个孩子哭闹害怕硬是拉了过来塞到小雁跟前,那双势利的小眼紧盯着小雁,“喊大姑!”
王氏想阻止都来不及只有叹气,这妮子教不好了,她这大姑子不是凡人,这下关系难弄。
农村的风俗,这大姑第一次见了侄子得包红包,这规矩小雁知道,小雁自己没有准备红包,把包放在桌子上,自己没有带现金。自打见了父亲和小弟,小雁心中已经有了底线,这父子俩这些年一丁点没变,还是不能和他们联系,所以小雁不会扫微信或支付宝发个红包,再说自己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处理这种事还带孩子来?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让孩子来长长见识?!这么丢人现眼的把孩子带来干什么呢?这大一点孩子和泽儿差不多大还没泽儿高,这脸上泪眼婆娑用脏手抹了眼泪,脸上五花六道脏兮兮的,整个人傻傻的愣愣的害怕胆怯着,这小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身上衣服破旧弄的脏兮兮的,两个孩子都是常在农村暴晒瞎玩那种,身上都是古铜色皮肤看着倒也结实,小雁回望汪师傅,“有钱吗?”
汪师傅摇了摇头,现在都是手机支付,谁还带纸币?
大玲把自己的钱包打开,抽出所有只有四百块递给了小雁,小雁忙接着一个孩子给了两百。
露露满脸疑惑愤闷不满,只给这么一点?!还说是有钱人?!这么抠门?!真是!越有钱越抠门!露露不满的收了两个小子的钱币。小根也冷眼看着姐这么小气,爹一定要她来养。所有的亲戚们看到小雁只给两个孩子这么一点点钱,心里面都非常的犹豫,打鼓,到底是不是嫁了个有钱人呐?
小雁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个调解法?这乌泱乌泱一大群人这黑压压的?都是需要来的?上面坐了几个像是村干部法院的,“这?是不是调解这些人都要在这?”
主任笑着,“不是,只要你姐弟俩你弟妹在这就行了,大玲在这做个见证,别人都可以出去了。”主任说着站了起来,两边工作人员还有调解员忙着请大家全出去,“请大家先出去吧,我们先来调解。”
众人恋恋不舍被请了出去,王氏忙着拉着两个哭闹的外孙,临走瞪着女儿一眼,希望女儿别忘了自己的话,露露看到了心中疑惑,娘还让自己和大姑姐搞好关系?见面礼给那么少?!那么抠门?!
小雁看着这些人走了心中有点松快些,人太多了,这场合说不定一会自己和爹小弟都可能打起来,自己和爹小弟的矛盾巨大、差距也巨大,看爹这意思那是就不干活了,又是酒肉又要耍小牌,这在哪里都不行啊?再说爹这脾气在哪里都是不安定因素。小弟到现在扭着脑袋恨恨的,他怎么会想养爹?绝不可能!这弟妹!和爹两句话没有又跳又蹦指着爹叫骂着,就是在一块住以后也不是个事啊,以后还得吵吵闹闹不停。他爸说自己还是把爹养起来,这爹不能养啊,爹脾性不会改变依然那般模样,那养他不好养,那他要和小弟一块住,小弟会得寸进尺要求这要求那?那时候更麻烦甩都甩不掉,爹不愿干活有点钱就想去赌,后面就是有座金山也架不住爹这么赌?再说爹没什么脑子,有人再窜掇爹几下说不定赌的更大,那天王老子也架不住啊?!爹这样势必影响小弟也学着他,下面还有两个小孩,关键他们这么闹腾自己受不了啊?自己打心底里看不惯爹和小弟那一套那些人,自己怎么去做?那是不可能的!既然爹这样那不能和小弟他们一块住。孟母三迁迁得就是好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爹这样子在一块住肯定影响两个小孩。爹和小弟都废了,这两个孩子好歹要知道得自己劳动挣饭吃啊?这爹没脑子没皮没脸的什么都不顾也不知道,这小弟两口子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玩意,在一块住也是天天闹的鸡飞狗跳,一个自己不能出手养,二个他父子俩不能住一块。
调解员请出所有不相干的人,关好了会议室大门。
大玲看着一众人走了会议室里清爽些舒了口气,“哎呦,清净了。”
小雁心中有感觉的找大玲核实一下,“大玲姐,她们来干什么?”
大玲痴痴的笑着,小雁一捅大玲笑什么,大玲只好说了,“她们不是听说你现在财大气粗,想过来打打秋风。”见小雁还是瞪着自己又说,“薅羊毛!”
小雁不明白啊怎么想薅羊毛呢?找自己薅什么羊毛?打什么秋风?她们不会想着找自己借钱要钱什么的吧?“到我这怎么薅羊毛?”
大玲巴唧一下嘴巴,“那全是你家七大姑八大姨,你回来一家得带两瓶酒吧?一瓶酒不能低于五百块吧?再弄条烟带点点心?”大玲奇怪,这小雁在上海待待怎么不知道人情世故了?
小雁听着只是微笑不语,心中有数,还是自己所想的,看来啊这帮亲戚各个都有想法,她们还想着这么个好事?只是她们的想法不是自己的想法,她们真要是这么想的做的更是让自己厌恶,自己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李叔老车老庄,自己的妮子有钱了给不给他们的不管,只是一定得给自己!
小根和露露想的却是给她们个屁!窜掇死老头告自己给个屁!要给也是给自己,我是她亲弟,我们才是一家人!
村主任见这小雁表现与众不同,先处理这事然后还想和小雁聊聊,能不能请她老公来投资,“那------我们开始吧。”村主任看了看两位调解员。
调解员捋捋材料还没说话,露露叫了起来,“主任,我们家情况你都知道,这老东西我们可不养。”
又是这一句!主任只好又做工作,“我们把你们姐弟聚一块就是商量这事,李叔年纪大了,他说他身体不好干不了活,他希望你们给他养老,我们先商量商量……”
小根坐那一直冷眼看着姐,就给那么点见面礼?!太抠门了!现在坐那也不说话,那么有钱爹就该她养!凭什么她不养?小根对姐非常不满一直压着火,“我们没钱!养不了,要养也是她养!”小根一指小雁。
李叔也知道儿子没钱没本事,他是养不了自己,再说那操蛋儿媳妇不是好女人,也不想和她住,也想着女儿有钱让女儿养,这样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好好享享福福了,只是这妮子现在就跟没事人似的坐那,真是搞不清楚她心里怎么想的?以前这妮子还生气还火还吵还叫还炸毛,这一回真是看不出什么,“我也想妮子养我。”
小雁随他们吵叫掏出手机和本子,先把账转给了大玲,又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因为了什么事转给大玲多少钱。
大玲一边看着把小雁本子拿了过来好好看看。“娘啊!你这家常还记账啊?!”
小雁平和轻声说,“嗯,不然时间长了记不得了,我们那也要随礼一大堆事。”
大玲对小雁更是刮目相看了,家常账都弄得这么清晰,这读过书的真是不一样了!“干嘛?!”
小雁笑了,“他爸十五年前的账本都在。”
大玲听着更是惊讶与佩服了。
李叔和儿子儿媳妇说不清了,见妮子无所谓的与大玲聊天,不关心自己更是生气声若洪钟,“妮子!你弟不养我,爹和你们住。”
“啊?”小雁一听如实说了,“爹,我不带你住,你一天就能把我气死了,再说了,我还养着娘呢。”
调解员一句话还没说上,这吵吵闹闹的,每次都这样,现在女儿不同意养父亲?
李叔大眼一瞪,火窜上脑门冲口而出,“你娘?!你娘每个月都有工资,她要你养啥?”李叔很不服气,老太婆每月有工资那也是干的呀,你为什么没有呢?不管不问!就是要这妮子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