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尽管叶凡表面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抽烟姿态,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心脏“咚咚”狂跳,握着烟的手指都微微紧了一下!
‘西南猎鹰!黑水国际!中东要员押运!敌后侦察爆破!’
这特么哪是普通退役特种兵啊?
这分明是在全球最混乱、最危险的战场上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级战争机器!
是雇佣兵世界里都算得上硬核的狠角色!
以前叶凡只在军事杂志、机密报告和硬核电影里听说过“黑水”这个代表着顶尖的私人军事公司的赫赫凶名。
没想到今天,在这家医院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居然让自己撞见了俩活生生的、从那里出来的“大神”!
最关键的是,结合刚才偷听到的对话,他们宁可被逼到绝境,也不愿对国内平民下手,重情重义,坚守底线。
这种实力与品格的结合,简直完美契合了叶凡对“核心护卫”的所有幻想!
这哪里是瞌睡递枕头?
这简直是困了直接有人把五星级酒店大床房搬到了面前,还附赠了终身免费管家服务!
叶凡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眼前这两座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如松的“铁塔”,眼神变得无比明亮和坚定。
就是他们了!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要招揽这兄弟俩,叶凡倒也没急着当场就掏钱签合同。
他深知,对于苍野苍烈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生死与人性的硬汉,单纯砸钱,或许能买来一时的服务,但绝买不来真正的忠诚和以命相托。
收服这种人,必须走心。
而走心的第一步,就是尊重和关心他们最珍视的软肋。
于是,叶凡指了指医院住院大楼,对着神色依旧凝重但眼神已因刚才对话而有所松动的苍野,语气温和而真诚地说道:
“阿姨现在在哪个病房?方便的话,带我去探望一下老人家吧。既然要谈合作,于情于理,我都该先去看看情况。”
苍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这位年轻老板各种反应:讨价还价、质疑履历、甚至提出过分要求......却唯独没料到,对方第一件事是提出去看望他病重的母亲。
这一下,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焦虑的地方。
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动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沉,却多了份温度:“好!老板,这边请。”
旁边那个原本像吃了炸药、满脸焦躁不耐的弟弟苍烈,这会儿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他赶忙把手里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头狠狠掐灭,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甚至有些拘谨地跟在了叶凡和哥哥身后,那火爆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三人一路沉默,乘电梯来到了住院部较高的楼层。
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与淡淡药味混合的气息,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
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六人间的普通病房大门,里面略显拥挤。
空气里消毒水味更浓,还混杂着疾病特有的沉闷气息。
病床上靠窗的位置,躺着一位瘦骨嶙峋、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太太。
她面色惨白中透着蜡黄,双眼紧闭,正挂着点滴,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看起来十分虚弱。
兄弟俩一进门,身上那股在停车场里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杀伐锐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柔了。
他们快步走到床前,没有坐旁边的凳子,而是直接屈膝半蹲了下来,姿态恭敬得像两个面对师长的小学生。
苍野轻轻握住老太太那只布满皱纹和针眼、有些浮肿的手,用与他铁塔身材完全不符的、近乎轻柔的声音唤道:“妈,睡得好吗?我带了位朋友来看您。”
老太太似乎睡得不沉,缓缓睁开了有些混浊的眼眸,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先是落在两个儿子脸上,然后才移向站在门口、衣着气质与病房环境格格不入的叶凡。
她虚弱地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游丝:
“老大啊......来客人了......快,快招呼人家坐,老二,”她目光转向苍烈,带着母亲特有的担忧,“你没有又在外面......给我惹祸吧?”
刚才在地下停车场还红着眼、嚷嚷着“谁给钱就帮谁弄死谁”的亡命徒苍烈,此刻在老母亲面前,竟连半点脾气都没有,瞬间缩了缩脖子,那副凶悍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赶忙挠了挠自己板寸头,局促不安地保证道,声音都放轻了八度:“妈!看您说的,我哪敢啊!您一直交代让我听大哥的话,我一天到晚都跟在大哥屁股后面转呢,寸步不离!真的!”
“嗯......这还差不多。”老太太这才似乎满意了些,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挣扎着想用手臂支撑着坐起来一点,“快,给人家客人倒杯温水去......别怠慢了......”
叶凡见状,赶忙上前两步,微笑着轻轻按住老太太瘦削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
“阿姨,您快躺好,千万别折腾!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您身体要紧。我和苍野苍烈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要谈,您安心静养,早日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抬起混浊却慈祥的眼睛看了看叶凡,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努力笑了笑:
“好孩子......你们有正经重要的事情要忙,那就快去吧,不用管我这老骨头。老大,老二,照顾好你们的朋友啊!”
“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苍野赶忙给老母亲仔细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叶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这两位在境外枪林弹雨、生死边缘都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此刻围在病床前,因为母亲一句虚弱的叮嘱而小心翼翼、因为几十万手术费而一筹莫展、暗自神伤的模样,让他心里也深受触动。
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就是最鲜活、最无奈的写照。
再硬的骨头,在至亲的生命面前,也会变得脆弱。
这让他更坚定了要帮他们,也要用好他们的决心。
三人又轻声安慰了老太太几句,待她重新闭眼休息后,才悄悄退出了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安静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