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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 > 第8章 釜山云集结虎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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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龙抬头。

朝鲜,釜山浦。

往年这个时候,釜山港该是商船云集、桅杆如林的景象。这里是日本与朝鲜贸易的主要港口,来自九州、本州的商船载着银、铜、海产,换取朝鲜的人参、棉布、瓷器,港区常年喧嚣,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臭和各国语言的叫嚷。

但今年,一切都变了。

港区被划出大片禁区,朝鲜水师的龟船、板屋船在外围巡逻,严禁任何民船靠近。禁区之内,密密麻麻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不是商船,是战船。

最大的是二十艘“福船型”运输舰,每艘可载兵五百,马五十匹,火炮八门。这些船原属大明水师,经改造后舱室扩大,适合长途运兵。船体漆成深灰色,船舷画着狰狞的龙纹,桅杆上飘扬着大明龙旗和“李”字将旗。

稍小些的是五十艘“沙船”,吃水浅,速度快,适合抢滩登陆。这些船甲板上堆满了拒马、鹿砦、铁蒺藜等攻城器械,水手们正用油布仔细覆盖,以防海水侵蚀。

更远处,三十艘朝鲜提供的“板屋船”排成三列,船上满载粮草、火药、箭矢。朝鲜民夫喊着号子,将一袋袋大米、一捆捆草料扛上船,汗水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整个釜山港,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一座浮动的武库。

而在港区北面的营地里,景象更加震撼。

五万大军,依兵种分营驻扎。

东营是燧发枪兵,整整一万二千人,编为六个营。清晨的操练场上,口令声、脚步声、枪械碰撞声汇成钢铁的交响。士兵们三人一组,练习装弹、瞄准、齐射,白色的硝烟在寒风中久久不散。他们的装备统一而精良:深蓝色棉甲,带檐铁盔,腰挎刺刀,肩背“神机三型”燧发枪——这是格物院最新改良的型号,哑火率已降至一成以下。

西营是炮兵,三千人,配属各式火炮二百四十门。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十门“飞彪炮”——这是宋应星主持研发的轻型野战炮,炮管以精钢打造,重量只有传统红夷炮的一半,射程却达八百步,可发射实心弹、霰弹、开花弹。此刻炮手们正在练习快速架设、瞄准、装填,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南营是骑兵,五千人,其中两千是李定国从辽东带来的关宁铁骑后裔,三千是蒙古归附骑兵。战马嘶鸣,铁蹄踏地,烟尘滚滚。骑兵们练习着马上射击、冲锋劈砍、迂回包抄,杀气冲天。

北营则是长矛兵、刀盾手、工兵等辅助兵种,约两万人。他们负责构筑营垒、运输辎重、架设浮桥,虽不直接冲锋陷阵,却是大军不可或缺的基石。

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高耸的帅旗上,“征东大将军李”六个金绣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李定国一身戎装,正与诸将议事。

长条案上铺着巨幅海图,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了航线、登陆点、敌我态势。围在案前的有辽东总兵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他率关宁铁骑一部助战;有水师参将施琅——他负责渡海护航;有朝鲜都元帅李时白——他代表朝鲜方面协调后勤;还有十余名营官、千户,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将。

“诸位,”李定国手指点在海图上的对马岛,“再有三日,所有兵员、马匹、粮草、军械,必须全部登船完毕。二月初六辰时,潮水平稳,东风渐起,正是渡海良机。”

施琅抱拳道:“大将军放心,水师一百二十艘战船已准备就绪。对马海峡冬季多西北风,但据这几日观测,风向已转东北,正利于我船队南下。日本水师主力聚集在长崎、下关,对马方向只有零星巡逻船,不足为虑。”

“不可轻敌。”李定国沉声道,“幕府虽弱,水师仍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尤其是安宅船,体大炮多,若在海上遭遇,我运兵船恐有损失。”

“末将已有对策。”施琅指向海图上一串岛屿,“船队不走直线,而是沿朝鲜海岸南下,经巨济岛、蔚山,至釜山最南端的影岛集结。然后趁夜色,以最快速度横渡海峡,直扑对马岛西岸的严原港。此地港湾隐蔽,可避风浪,且守军不足五百,我先锋一营即可拿下。拿下严原,就有了前进基地,后续船队可分批渡海,安全无虞。”

吴应熊接口道:“登陆对马后,下一步如何?是固守待援,还是直扑九州?”

“问得好。”李定国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当众展开,“这是英亲王昨日飞鸽传书送来的最新指令——登陆对马后,不急于进攻九州,而在对马大张旗鼓,修筑营垒,操练兵马,做出要长期驻扎、伺机进攻本州的态势。”

众将愕然。

“大将军,这是何意?”一位老营官忍不住问,“既已渡海,为何不趁势直捣九州?”

“此为疑兵之计。”李定国眼中闪着精光,“英亲王得到确切情报:幕府判断我主力将从朝鲜直扑本州西海岸,故已将重兵调至石见、长门一带布防。九州方面,除萨摩、肥前少数藩国外,兵力相对空虚。我们在此虚张声势,就是要让德川家光确信,主攻方向就是本州西线。”

他顿了顿,指向海图上的九州南部:“而真正的杀招,在靖海郡王那边。”

施琅恍然大悟:“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此吸引幕府主力,郑王爷的中路军从台湾出击,趁九州空虚,一举拿下?”

“正是。”李定国点头,“待九州陷落,关门海峡被锁,本州即成孤岛。届时幕府军心必乱,我们再从对马渡海进攻,便是摧枯拉朽。”

众将纷纷点头,赞叹此计之妙。

唯有朝鲜都元帅李时白面露忧色:“大将军,五万大军屯驻对马,粮草补给如何解决?对马岛贫瘠,恐难长期支撑。”

“李元帅所虑极是。”李定国向他抱拳一礼,“此事正要仰仗贵国。英亲王有令:请朝鲜方面在对马岛设立中转粮仓,由贵国水师定期从釜山运粮补给。所需船只、民夫、粮草,皆由大明按价购买,绝不让贵国吃亏。”

李时白连忙还礼:“大将军言重了。万历年间,倭寇侵朝,天朝发兵援救,拯我国于危亡。此恩此德,朝鲜君臣百姓,没齿难忘。今大明征讨不臣,朝鲜自当倾力相助。莫说购买,便是无偿供应,亦是应当。”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帐中诸将皆知那段历史——万历二十年,日本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明军血战七年,最终将日军逐出半岛。朝鲜国王曾言:“再造之恩,同于父母。”如今大明征日,朝鲜上下确实全力以赴。

“李元帅高义,李某代大明将士谢过。”李定国郑重一揖,然后转向诸将,“既然后勤无虞,各部按计划准备。记住——登陆对马后,要大张旗鼓,要多树旗帜,要多放炮火。要让对岸的日本人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大明王师,来了!”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会议结束,诸将散去准备。李定国独留帐中,走到门口,望着营地中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时已近午时,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万千顶帐篷上,照在如林的长枪上,照在士兵们年轻的脸上。炊烟袅袅升起,饭香弥漫。远处传来军歌,粗犷豪迈:

“手持长枪跨战马,大明儿郎征天涯。不破倭奴终不还,龙旗插遍扶桑花……”

歌声渐远渐近,此起彼伏。

李定国静静听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张献忠麾下小将,转战南北,朝不保夕;想起十多年前,归顺大明,从偏裨校尉一步步走到今天;想起这些年平流寇、灭大清、定蒙古,身上大小伤痕数十处。

如今,他又要跨海远征,去征服一个从未踏足的国度。

“父亲当年说,男儿当马革裹尸,葬身疆场。”他低声自语,“却没想到,这疆场越来越远,从陕西到湖广,从湖广到辽东,从辽东到朝鲜,下一步……竟是日本。”

亲卫队长李勇在一旁轻声道:“侯爷可是累了?歇息片刻吧,您已两日未合眼了。”

李定国摇头:“不累,只是……感慨。”他顿了顿,问,“北京有消息吗?樱小姐那边。”

“有。”李勇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笺,“今日清晨飞鸽传来,樱小姐已移居城西别院,安全无虞。她让属下转告侯爷:萨摩方面一切顺利,其父岛津光久已暗中集结兵力,只等王师登陆九州。另,大明密使已成功潜入日本,正分头联络诸藩。”

“好。”李定国接过小笺,细细看了,收入怀中,“告诉她,万事小心。战端一开,刀剑无眼,她虽在后方,亦不可大意。”

“是。”

李定国转身回帐,却见吴应熊去而复返,神色凝重。

“吴将军,何事?”

吴应熊凑近,压低声音:“大将军,末将刚接到家父密信。”他取出信,递给李定国。

信是吴三桂亲笔,内容很简单,却让李定国眉头紧皱——信中说,近日北京朝中有传言,称征日劳师动众,耗费巨万,恐重蹈隋炀帝征高丽之覆辙。更有甚者,私下议论英亲王“穷兵黩武,有伤圣德”。虽然崇祯皇帝力排众议,但暗流涌动,不可不防。

“这些话,从何人口中传出?”李定国沉声问。

“家父信中未明言,但暗示……可能与某些江南士绅有关。”吴应熊道,“这些人原本靠对日走私获利,如今锁国令下,贸易断绝,他们损失惨重。若大明征服日本,重开贸易,朝廷必加强管控,他们的走私生意就彻底完了。所以……”

“所以他们宁可日本永远锁国,宁可倭寇继续袭扰,也不愿朝廷打通商路。”李定国冷笑,“好一个‘以国谋私’。”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片刻后,将一封短信交给吴应熊:“将此信飞鸽传回北京,面呈英亲王。告诉王爷——前线将士,只知奉命杀敌,不知朝堂是非。无论背后有多少暗箭,这征日之战,必须打,必须胜。因为……”

他望向帐外如血的残阳,一字一句:

“这不是为了一人一姓之功业,是为了大明子孙后代,永绝东患。”

吴应熊肃然,郑重接过信:“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帐中又只剩下李定国一人。

夕阳西下,营地点起灯火,如星河落地。更夫敲响梆子,已是酉时。

李定国走出大帐,登上营地中央的了望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釜山港,看见如林的桅杆,如蚁的士兵,如山堆积的粮草辎重。

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暮色正浓。

对马海峡就在那片暮色之后,海峡对面,是陌生的国度,是未知的战场,是决定东亚未来百年命运的棋盘。

而他,是执棋者之一。

“二月初六……”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还有四天。

四天后,五万虎贲就要踏波渡海,去掀起一场改变历史的巨浪。

风起了,吹动帅旗猎猎作响。

李定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世杰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定国,这天下很大,大到我们一辈子也走不完。但正因为大,才要一步一步去走,一寸一寸去争。因为你不走,别人就会走;你不争,别人就会争。到那时,再想争,就晚了。”

现在,他们要去争了。

争一片海,争一座岛,争一个民族的未来。

他转身下台,走向中军大帐。帐内烛火通明,案上军务文书堆积如山。亲卫端来晚饭——简单的米饭、咸菜、炖肉,他大口吃完,然后继续伏案工作。

批阅调兵文书,核对粮草数目,审阅渡海序列,检查火炮配备……

更漏点滴,长夜漫漫。

帐外,士兵的鼾声、战马的响鼻、海浪的涛声,交织成战前最后的宁静。

而在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对马海峡对面,严原港的守将做梦也想不到,四天之后,这片宁静的海面,将被战船覆盖,被炮火撕裂。

九州鹿儿岛城,岛津光久正在密室中会见大明密使玄七,双方低声密谈,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鬼魅般摇曳。

京都二条城旁,柳如烟在茶室里与浪人首领对饮,茶香氤氲中,一场交易悄然达成。

天草深山中,费尔南多与切支丹信徒相拥而泣,十字架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

所有线条,都在向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叫战争。

而点燃这场战争的引信,已经握在李定国手中。

他放下笔,走到帐门口,最后一次望向釜山港的夜空。

月隐星稀,乌云渐聚。

“要变天了。”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回帐,吹熄烛火。

养精蓄锐。

因为四天之后——

龙抬头,虎出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