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她只是喝醉了,怎么可能是有什么不良嗜好呢?”
“不良嗜好?”年轻的女警面色一沉,视线越过顾岩,直直钉在瘫软墙角的女人身上,“吸毒就是吸毒,能用‘不良嗜好’四个字轻描淡写带过去吗?”
顾岩这个外地人被噎的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的中国经历过鸦片战争,对这种事自然极为敏感严肃。
知识是明面上的,他随时可以学。但语言习惯根深蒂固,在这短短一个多月内,他确实改不过来,现在也只能少说少错。
沈美娇连忙插嘴道,“警察同志,我姐就是喝多了耍酒疯,顶多扰扰民,咋能扯上吸毒呢?再说了,咱就普通老百姓,上哪儿弄那玩意儿去?”
老梁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经验丰富,阅人无数,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都见过。他闻言轻嗤一声,眼角的鱼尾纹跟着舒展开来。
“小姑娘,别紧张,我们接到举报,只是例行检查。你越紧张,我们越犯嘀咕,对不对?
举报?顾岩眉头拧紧。
“不是,我没紧张——”
梁警官迈着步子走近,漫不经心的打断沈美娇:“有酒气说明不了什么,以酒掩毒是这个圈子内的常规操作。小姑娘,如果你姐姐真的犯了错,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在帮她?”
沈美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爸就是刑警。这种老警察,办了半辈子的案子,心思比头发丝还细,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去。
老梁蹲下身,仔细端详沈知瑶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随后轻轻叹了一声:“哦……撞这么狠,这是遇着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沈知瑶缓缓抬眼,望着眼前这张陌生而沉稳的脸,气若游丝,心灰意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姐,都啥前儿了,你咋还念上诗了!”
“她刚才说,我不能和你比,你们是发小,我才认识她多久……”
在旁边跟着师父办案的年轻女警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诧然的神色。
合着还是菀菀类卿的戏码。
“陈晓玥说的啊?”
沈美娇嘴里泛苦,瞬间就捋清了前因后果。真是邪了门了,今天她们闺蜜俩咋净说这得罪人的话呢?
“晓玥不是那个意思,姐,你别多心。”
沈知瑶断断续续,语调却格外激动:“如何不是!你不在的两年多,她特别依赖我,可你一回来,她立刻就变了——唔——”
沈美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不在的两年多——这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互换穿越的这两年,沈知瑶一直顶着她的身份生活,账户流水、出行记录,那都是公安系统记录在案的,警察万一较真,一查就全露馅了。
沈知瑶这话信息量太大,两个年轻警察脸上差点没绷住。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压根不在什么你不在的两年多上,而是这狗血得冒泡的替身文学。
听起来,这里面还有白月光回国的经典桥段。
“我姐喝多了,胡说八道呢!”沈美娇全然不顾沈知瑶那绵软无力的挣扎,嬉皮笑脸的跟警察打着哈哈。
然而她这粗暴举动却刺的顾岩心底一痛。
这不是捂嘴,而是高等生物对一个失控动物的强行压制。
顾岩条件反射般推开沈美娇的手,皱眉埋怨,“你别碰她,你看不出来知瑶现在很难受吗?”
他到现在还记着仇。
别看沈美娇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其实骨子里最是瞧不上他们。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嗤笑他们被生理本能劫持的狼狈模样呢。
一旁的女警吃瓜都吃撑了,迅速和身旁同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情况?
这不妹夫吗?
为什么护着大姨姐?
谁是谁的替身?谁跟谁是一对?
沈美娇被顾岩凶的一愣。
草了,你是狗吧。
明明是你让我灌得酒,现在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白脸!
就在这夫妻俩又要呛起来的当口,老梁仔细看了看沈知瑶的瞳孔,然后不着痕迹的长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喝成这样,失恋了?”
“失恋……进展没那么乐观,她不要我。”
沈知瑶失魂落魄的说完,几个年轻民警的眼神交流频道已经被弹幕刷屏了。
老梁眉梢一挑,面露意外,他先是站起身朝身后的女警慢悠悠吩咐:“小张,做个唾液检测。”又低头看向沈美娇:“喝醉了不至于自毁自伤,你们得跟我回趟所里,尿检、发丝检测都得做。”
顾岩闻言,脊背不着痕迹地绷紧了。
药物检测针对的是毒品代谢物,沈知瑶没碰过那东西,经得起任何检验。但她体内的信息素正在暴动,这一身浓烈到呛人的味道是持续分泌的,压根不是能糊弄的量级。在家里尚能拿通风不畅和空气清新剂搪塞,一旦出了这扇门,怎么解释?
更要命的是,酒精的镇静作用是有时效的。真被带到了派出所,耗着耗着,她又发作了怎么办?
恰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沈美娇闻声抬头,眉梢立刻耷拉下来,“靠……不会是我妈吧。”
一位年轻的男警要去应门,沈美娇蹭的一下,几步冲过去抢在男警前面打开门。
屋里已经够乱了,谁能想得到,门外更是乱成一锅粥。
陈晓玥提着一兜子外伤药品气喘吁吁上着楼梯,她的那个好徒弟李同森正一副凶神恶煞、誓要讨个说法的模样,跟在陈晓玥身后高声质问:“你根本就没和我师父谈过恋爱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趁她失忆编谎话不让我们见她!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乔晨宾则杵在门口,一脸震惊地望着来开门的沈美娇,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嗓门洪亮,跟个大喇叭似的喊:
“你怎么在你前女友这!?你他妈根本就没喝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