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你那一刀砍下去是要亲手结果了这嚣张小老头儿的性命之时。
小老头儿捆在身上的麻绳却应声而落了。
“当家的!”
当小老头儿身边迅速围过来其全家人劫后余生的涕泪横流。
赵小龙第一个也反应了过来地奔向你道。
“大头领莫要受他们花言巧语道德绑架!
自古交战非死即伤均是常事!
更何况眼下分明就是他们使诈不讲武德在先!
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大搞双标!
凡是他们得利的他们就说是好!
凡是他们不得利的就到处造谣中伤!
还要去抢来他们自己手里自己享用起来!
而后再去恶意摸黑别人!
生怕被人发现了!
实则是做贼心虚贼喊捉贼!
都是嘴上叫得最真最勇最猛!
实则是暗地里做得最黑最恶心最下贱的大恶人!
这种人哪怕是死上千次万次!
千刀万锅都不可惜!
大头领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给迷惑了呀!”
声落连带眼泪都要喊出来了。
曾虎几个见罢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地跟上附和进言道。
“请大头领三思!”
语落。
周围一众心腹以及归附的流民们也开始齐刷刷朝你附和进言了来道。
“请大头领三思!”
“请大头领三思!”
你晃神犹豫之际。
这声音已经蔓延到了东城门墙上。
再由城墙上共振下来。
“请大头领三思!”
声声震颤立于大地上之上的你。
可你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一刀刀将这些个可以令你扭转战局的“特殊人质”给放了。
他们一从你大刀底下挣脱之后就飞速聚拢站成一堵你看得见摸得着的高墙。
将你的好心拒之于门外。
用极致的傲慢来鄙视你。
同时也伤了这群一心一意追随你的心腹及打手们的心地令他们集体冲你做出了低头叹息的动作。
铁小锣更是急得从城墙守卫先锋点上直奔了下来地朝你哭求道。
“大头领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呀?
分明就是他们的家人绑了我们的家人再用来威胁我们开城门投降的!
并且分明还是他们的家人先下令屠杀了我们的家园在先的啊大头领!
大头领!
大头领你不可以这样糊涂的啊!
呜······”
“小锣你给我闭嘴!”
却不等铁小锣先将所有情绪表达完毕。
曾虎吴老六他们几个竟然又先去给你出头地将铁小锣的埋怨给骂了回去。
并还当着你的面怒斥了铁小锣一遍道。
“大头领现在是我们的大头领!
我们所得的一切都是大头领给的!
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听从大头领的!
你不要以为现在就你自己的亲大哥被官匪们绑在了城门外做人质威胁!
我们大头领的亲爹也还在外头呢!”
“可是·······”
铁小锣泪眼婆娑。
“没什么可是!”
曾虎一句话凶回去。
“迄今为止我们多少劫难都是大头领带着我们度过的!
我相信这次大头领也有办法带领我们度过!
兄弟们?
你们跟我们铁小锣说?
是不是?”
“是!”
吴老六第一个应了上来。
“是!”
大力接着第二句就应了来道。
“大头领还救过我这条命!
如果没有大头领!
我大力这条命就没了!
我大力这条命今生今世都属于大头领的!
大头领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横竖我家娘子孩子都被那帮官匪无辜砍了!
大头领现在开城门一声令下!
我立马冲出去砍一个是一个!”
语罢视线随眼波流转往上。
其他心腹以及打手万大成等人也忽地呸手一声道。
“玛德一条活路不给!
不拼一个!
还真白活了!
呸!”
就开始摩拳擦掌。
周围流民见罢。
当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举刀道。
“玛德打就打!
杀就杀!
搞那么多花花肠子阴谋诡计做什么?
若我们也搞他们那一套!
那我们岂不是也成了他们一流了吗?
大头领的家人被官匪绑了来威胁!
大头领他自个儿都不怕!
我们又怕做甚?
大不了!
开城门!
咱们真刀对真枪!
一个字!
干!”
“干!
横竖咱们这大半个月来什么糟心窝子的气都泄了!
什么人生爽事也都干了!
这人生也总算是没白来!
这过去苦日子也总算没白受!
如今再真刀真枪地上去跟他们干!
也算是什么恩怨到头终有报了!
谁对谁错?
我们皆留给后人去评说罢!
嗯?
哈哈哈哈!
跟大头领!
干!”
“干!干!干!干!”
环视周围越举越激愤的真刀真枪。
你陷入了从来未有的恍惚之境。
你一步。
一步。
缓缓走到“特殊人质”小老头儿及其家人跟前。
右手自然抬高。
四周见之瞬时安静。
小老头儿替家人出头做主的声音也紧随而至。
“你想要干什么?”
你闻之当即将高举的手左后交叠。
朝他以及他全家躬身行礼。
“给长老请安!
请诸位长辈请安!
给诸位弟弟妹妹请安!”
声音洪亮。
小老头儿及家人听罢当即吓出声地七嘴八舌警惕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
你自然而笑。
直身回应道。
“我在为我们之前对你们的鲁莽赔礼道歉。
还望你们不要见怪。”
“哼!
哼!
道歉就免了!
礼呢?
礼在哪儿呢?
哼!
礼都没有!
我们看你分明是!
分明就是诚心试探戏弄我们!
好!
好诱骗我们上城楼!
上城楼去给你当说客!
让我们家勇哥给你放回你的家人来!
好给你们撤兵。
撤兵!”
你看着这群躲在小老头儿身后老妇老婶碎碎念的嘴脸。
当即光明正大地表态道。
“还请诸位放宽心。
之前让手底下人将你们寻来也是我王爱妮救父心切乱了分寸。
现在细想回头。
我王爱妮也不是什么不讲武德的阴谋诡计之人。
我王爱妮说到做到。
我王爱妮现在既然放了你们就不会再抓了你们。
一个时辰之后的城门公平迎战。
无论输赢如何。
我王爱妮均不会回头找你们算账。”
“你你你说话算话?”
还不待你将话说完。
他们全家一伙人就异口同声朝你质问了起来。
你被质问打断得突然。
却已经没了以前那说爆就爆的脾性。
面带笑容地听完他们全家所有人满是敌意的质问了之后又流露出更慈善的笑容保证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一声承诺既下。
他们全家当即反咬上来道。
“好!
那你可别反悔!”
呵。
你见之一笑。
“绝不反悔。”
“好!
这可是你说的!”
小老头儿转身就朝四周围观的郡民举手高喊宣布道。
“大家伙可在旁边看得清楚听得清楚!
这个寇匪头子王爱妮!
他亲口说的放了我们就决不会再抓我们回来了!
且不论输赢如何!
他也不会抓我们回来算账了!
武功郡的大家伙今天就给我们程家一家老小做个见证!
如若他王爱妮他日反悔!
必遭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
宣得咬牙切齿的。
还带上了他单方面替你恶狠狠立誓的诅咒。
惹得周围围观郡民一顿嚼舌跟,与你身边一众心腹打手们的咬牙切齿。
而你此时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好笑。
一直面带微笑地等着小老头儿以及全家给你当众立重誓诅咒完毕一副天衣无缝得逞模样。
这才恭敬抬手给他们指引出一条安全通道来道。
“请。”
“哼!
我们走!”
小老头儿全家竟然一声回礼没有地就从你身侧白眼而去。
你立于原地观察之。
发现他们全家老小竟然共用着一副嘴脸。
呵。
当即就真心笑了出来。
而后在他们全家逃遁而走的背影当中抱拳面向周围围观的郡民高声宣告道。
“告郡中父老!
感谢诸位多日来的信赖!
今日一战!
我辈将全力迎之!
届时刀枪无眼!
还望诸位关紧门窗!
切勿好奇张望!
如我辈赢之!
之前我辈与郡中诸位谋定的新律法继续施行!
如若败之!
也感恩诸位多日来的体恤!
我王爱妮待我辈四百叩谢了!”
一语叩首。
“特殊人质”他们全员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遁不见了。
围观郡民也嗤嗤埋头抹起泪来。
嗤嗤哼哼着都是感叹大势将去之声。
赵小龙更是功亏一篑般轰然坐地。
曾虎就在这当中飞步腾挪到了你的身侧低低请示道。
“大头领你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你闻声环视左右。
都是一路与你背靠背走来的心腹打手。
这一刻。
你将手掌用力按在了腰间的大刀上。
沉沉一声出来道。
“随我上城门。”
跨步而出。
曾虎当即原地举手大喊传令。
“全体各部听令!
全员上城门迎战了!”
“全体上城门”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将你的意思传递开去。
你也大步流星。
高立墙头。
成了内外名副其实的主帅。
你的声名事迹也随之在武功郡中心城池大街小巷的传唱。
“欸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王大头领将程氏一家给尽数放了回去!
那可是这趟带兵攻城的郭勇校尉!
他可是挟持了王大头领老父亲还有全族老小做开城门威胁的!”
“哟!”
“他还要自己上城墙带队迎战!”
“诶哟那还真不得了了!”
“他还要咱们关紧门窗没事别探头探脑地瞎打探!
以防刀枪无眼伤了我们自个儿!”
“诶哟我们王大头领是个好人哪!
那郭勇往上!
他爷爷他爸他哥可都是在战场上死的!
从小到大可没少受过熏陶!
那从小在街头打架打来那可是拳拳到肉打谁谁疼啊!
这会儿又有我们王大头领的老爹外加全族老小加持做威胁!
看来咱们王大统领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嘿听你这口气~~~
怎么好像你希望王大头领能赢了?”
“呵!
呵!
这天下谁当王?
这城里谁当老大?
这档子事也轮不到咱们老百姓去思考!
就闲着没事儿!
瞎听听!
瞎说说呗!
就是他们当老大的时候!
咱们老百姓这要交那要做!
理亏了!
受屈了!
打碎牙齿还得往肚子里咽!
可我们王大头领就不一样!
虽说不是什么正经人!
却样样干的都是正经事儿!
就单说我们家妮儿大前年被泼皮无赖侮辱名节那件事情!
若继续放在他们那块儿审!
我家妮儿只怕等到头发白了都等不到公道!”
“欸我家也是欸!
那隔壁汪家就仗着跟衙门里有些关系!
天天就纠结着一众不三不四的人欺负我们!
这若不是有王大头领来!
我们家都得跟那头年猪一样被他们家吃干抹净!”
“嗯这事儿倒是确实!”
“你们还别说!
这若不是王大头领来给我老汉主持公道!
我都还不知道汪家他们全家都还干过其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却回头算回来都还亏我们家穷!
这周围几家稍微富有点的!
都被他们吃得只牛粪蛋子表面光了!”
“这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这从前呀就是没人管!
咱们老百姓呀!
就只能有冤往肚子里咽!
到头两腿一蹬!
就带进了棺材!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
坟头草黄了又绿!
绿了又黄!
还有谁记得我们?
全给那帮有钱的!
当官的!
风流去了!
还给记到史书里!
给世人传唱!
而我们呢!
就活该受穷!
受压迫!
受剥削!
祖祖辈辈的下贱玩意儿!
根本没人记得!”
“哼!
该死的恶绅豪吏!
都将我们老百姓当成什么?
来一个!
割一个!
来一个!
割一个!
我们几百几千的人!
就供他们光鲜亮丽了去?”
“该死!
我们王大头领这趟若是输了!
我们将来可有谁来给我们撑腰做主?”
“哎!”
“哎!”
一伙人就这么传唱着。
忽地就陷入了集体的惶恐不安和哀恸当中不可自拔。
也正是在这时。
有人给他们大汗淋漓地跑传回来了你们东城门最新的战报。
“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王大头领宣布弃城投降!
现在已经打开城门了!
并且我看到!
我看到!”
“诶呀你看见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看见!
我看见郭勇带人!
带人将王大头领五花大绑!
现在就随着大头领手底下的人!
一摞摞!
一捆捆的!
捆在东城门那里呢!”
“啊?
快看看去!
快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