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说归说吓归吓。
他们若不这么暗搓搓地飞鸽传书进来。
你们怎么知道这守城防御工事还需要提防飞鸽传书这一层?
你转头就下令让守城的勤练射技。
但凡看见可疑鸟儿飞过就给它射下来。
而后就是针对“寇匪绝粮,必当自乱”这个关键点做了战略调整。
你先是安排麾下一众本就熟悉武功郡中心城池情况的大小统领去将各大商铺的话事人给“请”了过来。
加上你自己先前依靠丰收乡这个项目在商圈的一点知名度。
你也出面请来了一些行首。
其中不乏攻城时候被那些流民操过家的。
一时间。
那是满院子人排排长桌坐着。
好酒好肉地招待着。
又好话好说地表明了你这次占领武功郡中心城池的阴差阳错。
也实属是无奈之举。
并且立场明确地指出。
你的所作所为指向的都是那些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和恶霸豪绅。
根本不打算干扰他们的正常营生。
希望他们能够回去传达。
而后令街面大小商铺正常开门做生意。
好让武功郡中心城池的居民们也敢出来正常消费生活。
新村酒家是在最初的时候就跟你交好的。
现看见占据了武功郡中心城池的人是你。
二话不说就带着一些同样跟你们绿林寨有过酒水合作的。
私下第一批就向你表达了正常营业的意愿。
随后是跟着沈三番一伙跟你们绿林寨进货机关摆件来卖的。
且没能按照你之前撤退通知成功撤退的那些摊贩。
因为他们的直接带头人沈三番还没有回到武功郡。
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们也无法自行判断。
可纵使是加上了这些人。
放在整个武功郡中心商圈里也不算是什么。
因为各大行首都没有动筷。
也没有吱声。
并且他们还在听见有支持者之声后直接拍了筷子骂你是居心不良诡计多端两面三刀绝不可信的天大寇匪。
还当庭扬言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他们是绝对不会向你这样的寇匪屈服并且达成合作的!
铁骨铮铮誓死不屈模样将现场气氛搞得很僵。
你知道。
当官的你或许可以通过性命要挟来迫使他们更改意志。
但是商人。
你哪怕是将他们祖坟刨了都未必管用。
所以等现场大多数人吃好喝好。
你也就安排人手客客气气将他们送了回去。
并还格外嘱咐要客客气气的。
随后就是将小聪原先挂在府衙门面上的那副“刚正不阿”牌匾给取了来特别组了个特别的车队。
安排曾虎和大力走在最前头。
大力负责赶车。
曾虎则负责在车上沿途击打鸣冤鼓。
咚咚咚的势必要让那鼓声传遍大街小巷去。
紧跟在后头的就是插满了广告旗帜的宣传车了。
那旗帜上一幅幅是这样写的。
有冤申冤。
有仇报仇。
为民请命。
分文不取。
童叟无欺。
那副“刚正不阿”牌匾就被高高架在后头做这次游街义审活动主题和最强背景板。
再往后就是你了。
端端正正坐在那陈设有案审所用一切家伙什的敞篷马车之上。
一身布衣朴素。
已经难掩英气外露。
周围再有一帮心腹亲信及打手。
吴老六、铁大虫、铁小锣、朱标、老猴儿、万大成、李旦等等。
还有新纳入麾下的李三光五人以及被你安排到巡逻守街的一众流民大小统领们各司其职气宇轩昂地围着。
为了能成功装上案审所用的所有家伙什。
你还特地命人牵来了郡守府里最大的敞篷马车给它做了个加宽处理。
最后压阵收尾的就是大大小小封印着写有武功郡中心以及下边郡县案宗名头的空箱子空册子。
车队沿途两侧再由流民统领安排着同样已经被你收编的流民五步一人的保护着。
浩浩荡荡又质朴原始。
颇有那么一回事。
加上之前他们所见的的确是你们惩戒贪官污吏和恶霸豪绅的场面。
这一圈游行下来。
还真有人拖家带口地前来拦车申冤来了。
你见之大喜。
直接从敞篷马车上跳了下去扶道。
“老人家快快请起?
叔叔婶婶快快请起?
弟弟妹妹快快请起?”
那是挨个问候一个不落。
左右招呼人手就地升堂就要用实际行动给全武功郡中央城池的投喂一颗定心丸。
你是有模有样往那案审台前一坐。
惊堂木啪一声落下就问。
“堂下跪的是何人?
都有何冤屈?
速速如实招来?
本头领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绝不姑息养奸!
纵恶欺善!
必定给你们讨个公道!”
“哎呀青天大统领啊!”
一家人听罢就齐刷刷给你跪拜了来道。
“哎呀我们的青天大统领啊!
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草民姓陈名峰!
旁边这位是我的内人尤氏!
再旁边是我的大儿名金银!
再旁边是我大儿媳牛氏!
再旁边是我一对儿孙分别小昭小娣!
家住在城东头护城河边······”
“嗯嗯······”
听得你是跟周围一众心腹心里美滋滋的。
以为这次随你为民请命破获惊天大案拉拢人心计划获得了破天的成功。
却不料老头儿接下来就是。
“青天统领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家养有头白色年猪被隔壁家借去撑了到场面现在都不还给我们!
还倒打一耙说是我们信口雌黄颠倒是非说那猪是他们先借给我们的!
如今是他们名正言顺要了回去!
我们全家上门去讨要还被他们赶了出来地连带着周围邻里一起嘲笑我们!
害得我们好多天都不敢出门!
青天统领大老爷?
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一家六口地齐刷刷在你面前咚咚磕头地险些将你以及你心腹一众惊到跌倒。
最后也只能是佯装庄重镇定地回答道。。
“堂下冤情~
本统领已经收到!
嗯······
李三光王小七?”
转头抛下了提人令牌道。
“你等速去将相关人等提拿现场来给本头领亲自审问!”
“啊啊,是!
是!
是头领!”
两人始料未及又反应不及。
手忙脚乱接了令牌也算是麻溜地走了。
可将你们现场松了口气。
不出须臾。
老头儿口述的隔壁邻居就被李三光王小七两个率领着一众流民小弟给五花大绑手串手地给押了过来。
并且那是人都还没露面就听见混合着孩童哭爹喊娘惊惧尖叫哭喊之声的“求头领饶命”的求饶之声。
可把你跟曾虎等一众留守在原地打算将这场大戏演好的给吓到了。
曾虎更是率先冲过去接应道。
“头领是叫你们提人过来配合案审的!
你们怎么把人给绑来了?”
王小七一听就歪了脑袋地反问道。
“那我不绑?
我怎么把人给带过来?”
“哎呀你真!”
曾虎一声着急。
抬头又见满脸的憨憨。
当即摆手道。
“哎我懒得跟你说!”
上手就去给人解了绳索。
王小七一见曾虎手脚这般利落。
才一个查看的功夫就已经解了一个了。
当即就急到上手阻拦道。
“你怎么把人给解了?”
哎你!
曾虎回头又见他满脸憨憨。
甩手又道。
“我懒得跟你讲!”
就又去解。
这下王小七可真急了。
嚷着“你不许再解了!”就狠狠把住了曾虎的手腕。
惊得曾虎一个条件反射就给他甩了出去。
诶诶诶!!
王小七一个踉跄狼狈。
当即是羞上心头道。
“好你个曾虎!
你是诚心找我茬是不是?”
一语就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曾虎回头一见你都在做戏立威用的案审台那里看得直冒冷汗了。
当即也是羞红了脸回道。
“你块压酸菜的大石头!
你不懂就别瞎嚷嚷!”
嗯???
王小七听罢只一愣。
脑子跟着运转。
嘿!
突然一声出来就去跟曾虎推胸理论起来道。
“你骂谁呢?”
呜呼~~~~
这下围观的目光都带出了声音。
你那边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羞得曾虎脸色一黑。
反手就给王小七回敬一个道。
“骂的就是你!
你个没眼力见尽坏事情的东西!”
“嘿!”
王小七听罢就开始撸袖子了。
“我还真纳闷了!
怎么大家都是好好的!
独独就你事儿特别多呢?
我们兄弟几个投奔头领而来!
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
谁招你惹你了?
怎的就你一天到晚的尽给我们挑刺儿使绊子呢?
你是看我们不顺眼呢?
还是对头领有意思生怕我们抢了你的呀?”
“我!
我去你的!”
曾虎一拳砸过去。
“我警告你别辱没我们头领听见没有?!
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我妈妈娘亲的······”
就只听见王小七对着指尖那抹从唇角抹下来的鲜血一声啐骂。
你当即紧急避险般地指手向他们下令道。
“快分开他们!!!!”
“是头领!”
“啊我要挠死你!”
“来啊来啊!”
可两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现场跟着一片混乱。
而那些被李三光王小七两人五花大绑串手过来的一家老小竟也趁着这个空隙开始逃跑了!
并随着周边镇场的流民一声惊呼。
“啊头领嫌犯他们逃跑啦!”
你也下意识跟着调转手指头下令道。
“快抓住他们!”
“是头领!”
一伙人又分出两路去追。
来跪求你主持公道的老头子一家也集体震惊着大眼睛瞪着你又瞪着全场地发出质疑之声。
“啊爷?
这个青天头领行不行啊?”
全听进了你的耳朵。
当然也全进了躲在街道两侧楼房里默默观注的郡民耳朵里了地让他们笑说纷纭忍俊不禁。
等你们终于是将被告一家全部抓回来跟原告一起有模有样跟你一起继续这场义审的时候。
街道两侧楼房里默默观注的郡民人数已经比之前多了四五倍不止。
熙熙攘攘地都要将窗户给挤破了。
从街面抬头左右望去。
那窗户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睛。
盯得你们浑身发毛又浑身莫名的兴奋。
遂继续硬着头皮怒斥被告一家继续演道。
“大胆汪氏一家!
你等为了贪下隔壁陈氏家中一头白色年猪!
竟然做局行骗!
又流言中伤!
影响恶劣!
现本头领判你立即返还陈家两只年猪!
户主大打板子十下以儆效尤!
退堂!”
“威~~武~~~~~”
两侧心腹吴老六、铁小锣几个也有模有样地给你配合上来了。
那些个流民小统领见吴老六这些你的近身心腹都跟着做了结束语。
立马就叫上人手要去抓那汪氏户主打板子。
汪氏一家见你们还真有人要去抓他们打板子。
当即就叩首连连地喊冤了起来道。
“头领大人我们冤枉啊!
头领大人我们冤枉啊!
那两只年猪本就是我们家采买过年用的!
是陈家看我们富裕心生嫉妒故意诬告!
大人不信的话可随我们去家里看!
我们采买年猪的票据都还存有呢!
且我们家本就比陈家富裕!
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去夺他们家的呀!”
一句对比就将你们在场所有人的判断给逆转了去地引发了激烈的议论。
尤其是那些躲在屋里透着窗户缝隙里静观其变。
强大的舆论将你最后一丝镇定搅乱。
落地一声。
“且带我等前去现场查验!”
就一伙人连人带车浩浩荡荡地往城东护城河边去了。
那街道两侧屋子里也紧跟着传来人群噔噔噔随你们转移阵地的声音。
你就知道这仗务必要打个完美了。
赶忙将原告被告一干人等全叫上了车。
咕噜咕噜直奔目的地而去。
到了地方一看。
那护城河边上的的确确是排排起着一片住户。
且贫富程度的确如同被告所说。
护城河边上就他家最富有了。
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那采买的票据一拿出来。
又命人去“请”了卖猪的过来现场核对。
票据的确是从卖猪厂出的。
且这猪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分明就是黑色的。
并不是原告口中所述的白猪。
这下人证物证全部明朗齐全。
被告成了真的冤主。
你就成了恶人的帮凶。
刻意作秀立威的大戏成了笑话。
耳畔听着被告一家人的得意。
“我们早就说了我们是被他们冤枉恶意诬告的了嘛头领大人?
你非不信还要捉拿我们当街审问!
哼哼!
我看哪!
你们跟他们都一样!
都是一伙的!
都是一群心术不正贼喊捉贼的人!”
紧跟着。
那些特地跑来暗中围观的郡民也跟着发出的评论。
“哎哟哟!
我们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有本事给我们主持公道呢!
却原来也是好坏不分出来的特地前来做戏给我们看的!”
将你的脸面当即羞得通红。
整个人都在原地汗流浃背。。
那些因为相信你有办法收服得了郡里百姓才陪你来做这场大戏的也一下全都傻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全员在被告一家以及周围郡民的嘲讽声中飞速身形矮成侏儒。
连脸都抬不起来。
被告一家见势当即对你们全员做出了轰赶的手势道。
“走吧走吧!
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们是有钱人家!
可不像你们这些穷鬼寒酸尽生奸计斤斤计较!
这事儿就当我们倒霉了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们现在就滚出我们家!
我们保证不再跟左邻右舍嘲笑你们!
但是如果你们再贼心不死!
那我们可要跟左邻右舍戳你们的脊梁骨骂你们!”
“你?
你们?!”
原告老头儿听罢。
当即率全家给你叩拜了下来道。
“我们的青天大头领啊!
他他他!
他们分明就是诬告!
诬告啊!”
“你说我们是诬告你倒是拿出买猪票据来啊?”
结果被告一句反问出来。
原告老头儿一家就气闷到浑身哆嗦起地控诉道。
“你你你明明知道那是我们家攒了三年的钱财从集市上散买回来养的小猪仔!
哪里来的票据?
你你你分明!
分明就是找准了这条来坑我们!”
转而又一家六口给你齐刷刷叩首道。
“青天大头领啊!
你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啊!
汪氏他们一家仗着跟衙门小吏私交!
从前就喜好从左邻右舍顺点东西!
如有稍微不从或者令其不满!
他们就动则拉人闲言碎语中伤之!
重则教唆一些愣头青来找麻烦!
左邻右舍的惧怕惹事!
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是青天大头领来给我们主持公道了!
还请青天大头领开开眼!
还我们公道吧青天大头领!”
“是啊青天大头领!
求求你开开眼还我们公道吧!”
一家人跟着就齐刷刷给你叩拜起来。
就连那八九岁的孩童也是涕泪连连地给你叩首喊“求青天大头领开眼给我们主持公道!”
你的心里就莫名地难受。
可被告全家又有人证物证。
这案情争论点,年猪,它的颜色还不一样!
前边是原告一家的苦苦哀求。
左边是被告一家的理直气壮加一干证人的察言观色。
右边是你一帮亲信心腹打手的仰望。
外围还有对你可信度持有观望态度的郡民。
你一下陷入多难困境地转身向着猪圈走去。
“欸大头领你不要进去?”
却不料手才刚伸出就被被告一家夫妇两口同时抓住并嬉皮笑脸地找合理解释道。
“呵呵大头领这猪圈脏不适合大头领身份。
大头领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那手掌心就湿湿热热地氤氲出汗气来烘烤你的手背。
嗯???
“曾虎?!
快找桶水来给这头年猪洗个澡!”
“是!
大头领!”
曾虎答应利索。
转头就领上左右几个人提了水来齐声往黑色年猪身上一泼。
唰~~~~
那年猪就跟被泼了卸妆水似的。
随水流刷刷往地上淌下黑色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