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你们绿林寨还是正面迎上了你们的宿命。
在血红的反击当中。
你们保住了绿林寨。
保住了兄弟姐妹。
保住了家人。
甚至为了更长远的保住。
你还假借新任郡守的腰牌率队涌进了府衙以及郡守府。
将新任郡守发出的要与你们绿林寨同办一场官民合作庆典的文书,以及文库当中还没有完全焚毁的能够证明你们绿林寨并没有通敌叛国的重审卷宗,包括草拟发送这些文书的还活着的官吏,一并拉到了府衙门口示众。
而后是你们绿林寨在新任郡守一手策划的诱杀计划当中无辜惨死的,身上还穿着你们绿林寨专门庆祝官民合作特制衣裳的寨民。
个个带着箭刺刀砍过的破破烂烂和斑驳血迹。
当中有老人。
小孩。
更有大肚子的孕妇。
最后连同新任郡守以及洪御史的尸体。
也一并陈列在了府衙门口示众。
并找了你们绿林寨寨民分方位向围观高声演说惨案经过。
瞬间得到了那些因为遭受官绅勾结才成了游民的支持。
纷纷围上来要加入你们。
并且还有人去奔走相告。
要将一些知晓的民间反抗势力都围聚过来。
不出顷刻就将府衙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衙门口还躺着他们顶头上司的尸体。
一切的一切都令留守府衙办公的官兵感觉到恐惧。
可他们经过上一任郡守以及新任郡守接连两通洗牌。
早就全员换成了墙头草和买权的关系户。
捞油水办法多的是。
可为了公权真的要上去搏命对砍。
那就抱歉了。
他们逮着仅剩的一点职权就将那些平日里欺负惯了的小吏推了出去。
小吏见新任郡守都死了,自己还要被他的关系户指使出去当炮灰。
干脆就私通了几下冲到你们面前来胡乱抵抗几下就假装被你们打倒在地地假晕了过去。
反正这个郡守死了。
还有下一个郡守来。
被谁欺负不是欺负?
直接耍滑装晕将主战场百分百还给了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各大领队红人们。
这让你们的占领府衙和郡守府速度来得更快更显着。
且随你们一起反抗的那些流民可不像你们绿林寨的还会想一下再杀。
流民之所以是流民。
就是因为他被逼得身上除了一条烂命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现在群体冲进府衙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砍死一个赚一个。
砍死两个赚一倍。
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从各处卡点闻讯奔来相救的官兵也被这些混在普通百姓当中来不及分辨无法分辨的流民突袭击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全员逃离了象征武功郡权力中心的府衙。
就连武功郡中心城墙都被你们接管了。
“绿林寨万岁!
绿林寨万岁!”
在全体发魔般的拉力崇拜声中。
你望着这些完全是冲着你们起头才汇聚过来的已经杀红了眼的流民。
回想起在这场无法控场的暴动当中不幸被他们误杀的在郡守府中服役的丫鬟小厮那一双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惨死的死不瞑目的双眼。
以及周围百姓躲避你们时的目光。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时间飞速拨到夜幕时分。
武功郡各县屯兵营增援兵力也终于赶到了中心城墙之下与你公开对营喊话来了。
“绿林寨叛贼!”
他们开口一句就给你们全体判了罪。
并还直接给你们列了三宗必死之罪道。
“绿林寨叛贼!
你们用计阴谋杀害郡守大人!
又接连谋害御史大人!
此死罪其一!
大庭广众构陷朝廷命官!
煽动民愤发动暴动!
构成杀害一众官吏无辜百姓等!
强占官署公榭城墙,立地成寇,此罪其二!
通敌叛国还拒不承认,此罪必诛!
你等若还是人生父母养还要点脸面?
此时不速速缴械投降更待何时?”
“我踏马你们要脸?
你们是人生父母养?
你踏马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情?
我踏马······”
寨墙之上顿时啐地满天飞。
你也是在下方三通罪状列完就一口唾沫怼下去道。
“我们绿林寨没有通敌叛国!
是你们颠倒是非黑白血口喷人!
是你们恶意构陷我们还怕事情败露对我们使阴谋诡计要将我们斩草除根!
那列在府衙门口的尸体和文书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对!
对!
那列在府衙门口的尸体和文书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你一声表态完毕。
你身后一众绿林寨的就跟着附和起来。
刚被趁乱解救出来的吴老六更是恨到不行的将身上的女装给砸了下去道。
“你们混蛋!
呜呜呜!”
哭哭唧唧的。
将你们全员惊了一惊又飞速回归原来的情绪地继续与城墙下边的郡县增援兵力对骂。
“你们不讲理!
人家豪绅霸占我们田产污蔑我们名声你们不管还帮着他们来打我们驱赶我们!
人家绿林寨好端端营生还敞开大门欢迎你们!
你们不仅不感恩还栽赃陷害残忍屠杀人家!
你们是非黑白不分是恶霸是官匪!”
“你们屠杀朝廷命官占城为寇!
你们土匪强盗流寇!
你们有种下来!”
“那你们有本事上来打啊?!”
“那有本事你们将城门开来打啊?!”
就闹哄哄的口水乱飞成了小孩子之间的隔空拉架。
一把把的都不知道是谁的唾沫星子突然溅到了你的脸上。
让你突然神志清醒地意识到对面是不是本来就不打算冲进来跟你们打呢?
这个念头一生。
你立即是朝右伸去手臂地做出了全体止声的动作。
并在他们双方都陷入一怔的惊愕状态当中突然扬起嘴角朝城墙下方赶来增援的各县屯兵营领头校尉道。
“各位校尉大人说的极是。
占城这件事情的确也是不妥。
双方交战,刀枪无眼,伤到谁都不是好事。
不如我们打开城门来迎接各位校尉大人。
我们双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诸位校尉大人看?
这个提议可好啊?”
说罢当即侧脸朝向曾虎道。
“传我命令。
打开城门!”
啊?
曾虎只一声惊愕。
还是飞快应了是。
而后毫不犹豫朝城门内侧守门的大声传令了起来道。
“喂~~
曾阔曾根?
二当家说打开城门迎接对面带头的校尉进来!”
啊???
曾阔曾根两个听完也是很懵。
不过由于极强的信任和服从度。
还是调度了身边一众一起去人力开启城门。
吱吱吱·····
你在城墙之上听着墙下的声音。
确认是城门被听话开启了。
立马高声朝那些个领头的校尉喊话道。
“诸位校尉大人~~
城门现已经开启~~
还请诸位校尉大人移步~~
我们有话~~
城里说~~~”
“欸大人小心有诈!”
就被他们营帐之下的司马什长等人全力拦下。
而随着这个下意识保命的动作既出。
他们身后随行而至的步行也陷入了恐慌情绪地左右交头接耳起来。
窸窸窣窣的。
听着校尉们颇为心烦。
转头就以军令胁迫众人道。
“兵行城下!
谁敢再扰乱军心?
一律叛逃处置!”
全体步兵当即封了嘴地原地阵型不动了。
校尉们见势。
当即马上左右交流。
距离稍远的又有司马代为传话。
窸窸窣窣的。
又在你的前方交头接耳起来。
队伍迟迟不敢进城的样子将你看得颇为舒爽。
身后身侧一众寨民以及拖来投奔你的流民也在这时不约而同发出夸赞崇拜你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令你更加自豪于自己的推断了。
果不其然。
经过一番阵前激烈交流。
本来还叫得很凶的校尉们突然就改了口道。
“我们屯兵营无令不动!
现郡守大人已死!
待我们合书奏报上去得到指令!
我们定将跟你们好好算算!”
说罢当即下令后退十五里去最近的枣仁县屯兵营集体驻扎去了。
见他们浩浩荡荡队列退去。
你们城墙这边当即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你也不知觉跟随笑了一阵。
不过望着城墙上下还未来得及清理走的原守城士兵的尸首。
你又莫名地陷入哀伤。
抬手唤来曾虎让他安排人手将他们都体面地抬下去放在城门边上先用席子裹着。
等白天若是有人来认领就给人支点安葬费。
若是过了三天没人来就抬到义庄去先葬了。
寨民们对你的这个建议起初是抵触的。
但是抱怨几句过后还是认真照做了。
倒是那些奔着能杀官抢粮而来的流民却不是这么认为了。
他们恨不得还要上去鞭尸。
或者是将他们这些官吏暴尸。
最好是将头颅割下来悬挂在城墙之上。
“为什么?”
你情难自禁。
他们张口就回你。
“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
你看着他们咬牙切齿的模样。
眼眸里全是积压多年的情绪。
瞬间想到你们绿林寨惨遭的这三次大屠杀。
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如果我们也要像他们残忍对待我们那样去对待他们。
那我们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怎料他们张口就回。
“那我们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那我们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死!
反正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田也没有了!
屋也没有了!
女人也没有了!
孩子更不可能再有了!
这帮官匪人渣!
我们带走一个算一个!
带走一个赚一个”
“对!
带走一个是一个!
带走一个赚一个!
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
就一群流民在你面前恨红了双眼。
泪水更止不住地淌。
此情此景。
你知道不论什么语言都是苍白无用。
直接拔刀而问。
“他们抢了你们什么?
谁抢了你们的?
你们给我带路!”
“啊!
绿林寨二当家!”
众流民两声。
下一刻就簌簌给你齐声下跪了来道。
“我们此生就认绿林寨二当家了!
还敢请教二当家名讳?”
名讳?
你心坎一震。
王二和王小妮的音容笑貌闪现眼前。
含泪咬牙回道。
“我姓王,名爱妮!”
“噢。恩人原来名叫王爱妮啊。”
众流民闻声也在底下喃喃重复熟练又自觉逐个传递到后排。
待他们大约300人通气完毕。
也全员齐声朝你抱拳跪拜道。
“我们此生就追随恩人王爱妮了!
请恩人受我们一拜!
往后我们愿奉恩人为头领!
还请恩人接纳!”
语毕就一排排跪拜在了你的面前。
呼呼卷起的风将烧破黑夜的火蛇全都卷到了你的脚下。
“走!
前方带路!
去取回你们的公道!”
你大刀直劈前路。
“好!好!好!王统领!王统领!王统领!”
三百流民也跟着举拳呼号而起。
在这夜里。
武功郡火光通明。
鸡鸣犬吠。
那些个大户人家被操了一个又一个。
金银财宝名贵字画房屋地契分红账本被抬出来一箱又一箱。
你拿出来账本一条条念。
但凡是属于不正来路的。
当场分了。
但凡是有人指出来属于巧取豪夺的,且账本上又有对应记录地,统统给原路返还了。
犯事户主相干人等全交给对应受屈的流民。
让他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将人一并扒了衣服捆在大门口那里任人鞭打,以儆效尤。
哀嚎求饶谩骂之声响彻天际。
更有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贪官污吏。
他们的罪名人嘴都有几唾沫。
直接被流民们集体投票塞进囚车游街示众了来。
那些原本还躲在家里的普通老百姓闻声透过窗户缝看见这其中还有平日里欺压他们的。
当即也是恨急了地飞速推开窗户一缝朝下方一通高度精准的高空抛物就立马飞速合紧窗户。
却只听见窗外传来那些贪官污吏豪绅恶霸们使劲摇晃囚车时候的无能狂怒。
像极了他们平日里遭受他们无底限欺辱时候的样子。
一下的身份境遇逆转。
平日里敢怒不敢言压抑心中许久的怨气当即得到完全释放。
纷纷大胆地敞开窗户对这些贪官污吏以及恶霸豪绅进行了鸡蛋白菜攻击。
“呼呼呼!”
当即将这些主事的流民的热情给点燃了地纷纷举拳呐喊高呼。
“呼呼呼!”
“呼呼呼!”
这下这些原本还躲在屋子里的普通老百姓也情不自禁共鸣起来。
一夜之间。
武功郡陷入了底层老百姓的狂欢。
而与底层老百姓相对的贪官污吏豪绅恶霸则陷入了极度的恐怖与慌乱。
并且这种情绪还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开去了。
不出顷刻就传到了处于武功郡城郊的竹香居宝夫人和徐老耳中。
那是来自城西宝夫人老娘舅家亲戚的飞信。
送信的小厮一副普通小女娘打扮。
气喘吁吁地跪在宝夫人面前说不出来一句利索话却非要单独见宝夫人。
夜晚隔着十步的距离。
风声又大。
徐老只能是跟万谢配合着唇语场景听出来一个大概意思。
那就是。
“当日绿林寨暗度陈仓。
柏仁府也是暗中出过力帮过忙的。
还望宝夫人能看在亲戚的份子上。
让绿林好汉们顾念顾念旧情。
不要操老娘舅的家啊。
因为老太君此时就在府上。
为的就是悄悄过来给您新婚大庆的。
可经不住这一吓啊!”
“什么?”
当宝夫人胆颤的视线转向徐老这边的时候。
整个人连带着大肚子就扑通倒在了地上的一声巨响。
将徐老这边吓得是呼叫沈大棒连连道。
“快!快!快背我过去!快背我过去!”
被故意屏退左右的丫鬟这时也鱼贯冲上去。
“夫人?夫人?你可千万要挺住比动了胎气啊!”
将现场乱做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