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世上许多事情的发生看起来都像是突然的爆发。
可回头再看之时就会发现这其中交织包含着许许多多的必然和偶然。
在通勤靠双腿的封建奴隶时代。
人只要超过了一个村子的距离。
都可能会致使其终生不见。
像徐老、宝夫人、大师兄这三套不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财富教养，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副本。
本来就极有可能会随着徐老的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而从此不再有所交集。
却偏偏多出来你这个变数。
让他们三人的人生副本再度生出来了连线。
从而再度交织书写出来新的故事。
这件事情直到多年以后。
你都还时常在想。
到底是因为你的突然出现和突然闯入改变了周围人的人生轨迹。
还是他们的人生轨迹本就该在这个时间节点遇到你。
从而跟你产生关联。
而后随你一同书写出了一段又一段充满了偶然和必然交织的命运巨作。
在听见徐老关于他前半生的追述以及他与宝夫人的各自人生副本集合之后。
你跟王小妮两个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双双忘了天色的变暗和时间的流逝。
等回神过来的时候又都觉得美妙无比。
对宝夫人用腹中孩子威逼徐老留下来以及拼命阻拦他赶赴被敌军侵占的点沧县救你和王小妮这件事情达成了谅解。
情义珍贵。
生命也是。
你们无权去要求任何一个人为你们去牺牲什么。
从生离死别到同袍作战。
你对王小妮的感情已经超脱了最初的原始的强占欲。
你现在只希望她能活着。
好好的活着。
虽然还是和最初一样。
却不再是一定要将她彻底锁死在自己身边的那种要她好好的活着了。
你此时更希望她能在你不在的时候。
甚至是你不在的地方都能好好地活着了。
虽然每当这样想起来还是觉得心痛无比。
却还是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
最好是能让她的血脉能永永远远地流传下去。
所以此情此景。
你比王小妮要更能够感同身受宝夫人当时对徐老所做的那些决定。
宝夫人也确实如她承诺的那般。
在阻拦徐老赶赴点沧县去救你们的时间。
自己派人快马加鞭地赶去到点沧县打探你和王小妮的消息并带回去给徐老听。
这才安抚了徐老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从这个时候的你的角度出发。
你也是不希望徐老当时能不顾一切地冲到点沧县去找寻你和王小妮的踪迹的。
对于保护王小妮安全这件事情。
你从未像在点沧县时候那样感觉到恐惧过。
哈德小将军说的的确没错。
你没上过战场。
不知道战场的残酷。
哈德小将军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许多。
却仍是令你感觉到举步维艰。
你真的不敢想象要是哈德小将军像是对待那些“两脚羊”那样对待你的王小妮。
那后果将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敢想。
更不敢假设。
此时的你只想将王小妮送往更安全的地方去。
哪怕是像宝夫人这样落下体面去下圈套。
你无比坚定着信心。
对宝夫人这样疯狂又实力相当的爱感觉到佩服。
从而发自内心地原谅了她并接纳了她。
甚至还主动当面支持徐老求娶宝夫人的事情来。
你说。
“徐老？
宝夫人？
经过这几年你们对我的支持。
我在山下也攒了一点家私。
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我愿出一个菜园子作为贺礼。
希望你们能够接纳我这份孝心。”
“啊这？
这？”
就把宝夫人激动得当场呆住。
徐老见势也是连忙用推手动作表达他明显的拒绝道。
“哎呀贺礼的什么贺礼呀？
菜园子的什么菜园子呀？
你很阔吗？
你很大吗？
快拿回去！
我不要！”
一声态度鲜明又把宝夫人听得满血叫屈了起来地指天指地道。
“啊我的老天爷啊！
你可真是不长眼睛啊！
你怎么就让我栽在这死鬼老头身上了呀呜呜呜！
哎呀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呀！
啊啊啊啊！”
就一头往栏杆那里栽。
诶诶诶宝夫人宝夫人？！
急得你、徐老、王小妮三人以及所有在旁伺候的小丫鬟们统统围拉了上来地在亭子里乱做一锅粥地胡乱劝说道。
“诶呀夫人？
夫人？
夫人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夫人！
夫人你这一头栽下去！
夫人你没事！
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没了呀呜呜呜！”
就更将宝夫人劝到崩溃大骂。
“这天杀的骨肉谁爱要谁爱要去！
我一生的贞洁都给了他！
他现在又不要我！
丢下一句“我以后必定回来娶你”就大半辈子躲着不见我！
如今老来得子了又赖着不肯娶我！
我脸面丢了大半辈子了我还要我腹中的孩儿继续跟着我受辱做什么？
如果与其要这样！
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带着它一起去死了算了呜呜呜！”
“闭嘴你个死疯婆子！”
却话音刚落哭声刚出。
徐老就在你们所有人身后破口大骂了起来道。
“你这个死疯婆子！
从年少撒泼到现在老八婆一个了！
你还觉得很光荣是不是？
成天指天骂地的喋喋不休你是不怕死了阎王爷要撕烂你的嘴么？”
就将包括宝夫人在内的你们所有人都听得如当头棒喝地顿在了原地。
回头就见他边熟练抓来小塌旁边的轮椅边骂边爬上去道。
“你这个疯婆子见老子如今双腿残废了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老子面前撒泼打滚将老子的脸面尽数丢尽了是不是？
平时也就算了！
今日老子膝下一对儿女前来做客！
你不好好接待反倒是这一下那一下的扭捏作态还要当面去跳河送死！
还要带着我的种一起去跳！
好！
你有种！
你厉害了！
尽仗着自己有腿来欺负折辱我是不是？
你给我等着！
老子我今天要是不发威你就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骂骂咧咧着。
人已经稳当坐上了轮椅并朝你们这边咕噜噜手动驱使而来了。
怒气升腾的样子看得你们全员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宝夫人那边更是硬憋着哭声。
呃呃呃地打着哽咽嗝。
一下气儿没上来地呵儿了一下。
就把徐老那边气得不行地一巴掌拍在轮椅上道。
“你还不快点给我过来？！”
就一下也将你和王小妮两个也下意识地给他召唤了过去。
又立马遭了他的迎面厉声纠正。
“没叫你们！
你们快给我滚回去站好！”
哦哦哦哦。
吓得你跟王小妮两个本能地连连后退。
其他丫鬟更是吓得立马松开了宝夫人。
而后三五做团地抱在了一起。
现场就只剩宝夫人一个孤立无援的小样。
气焰瞬间都消去了大半地巴巴望着徐老呃呃呃呃地打着哽咽的嗝儿。
抹泪的双手巴巴地移落裙摆。
脸上也慢慢给出来一个讨好谄媚的笑脸。
嘻嘻。
“过来！”
徐老就一巴掌又拍在了轮椅扶手之上。
吓得你们全员又下意识缩在了一起。
而宝夫人也一瞬目光澄澈地快步奔到了徐老的身前。
没有言语交流。
徐老只一声。
“坐下！”
嗯？
啊？
你们全员陷入了由惶恐主导的不解当中。
“坐下坐下！”
徐老那边更是暴怒了起来。
宝夫人也突然从喉咙发出知会的声音。
“哦哦哦。”
而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徐老的大腿之上。
两人一碰。
徐老就双手扣抱了上去道。
“你嫁不嫁？”
啊？？？？
你们再度全员陷入惊愕状态。
徐老就在这时更加高声了起来道。
“嫁不嫁？
一句话！”
你们这才感觉反应过来了一点点地集体看向宝夫人。
就见她突然如梦初醒般忽地从徐老的大腿上弹转过去搂住徐老的脖子道。
“嫁嫁嫁！
我嫁我嫁！
嘻嘻嘻！
我嫁！
我嫁！”
还送上了几个香吻。
等你们全员都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整个人已经跟只猫一样揉在了徐老的身上。
将你们臊得全员脸红侧身。
徐老当即粗声粗气地指使起人来道。
“诶诶诶！
你弯那么大腰干嘛？
是不是想害我肚里的孩子？
还不快点给我起来？
不要仗着我的双腿没有知觉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没了规矩！”
那手却始终轻柔地扶着宝夫人的腰。
直将宝夫人臊得连连钻头在徐老的肩膀上不做言语。
这就更将你们全员臊得慌了。
徐老也是在这臊气漫天的氛围当中软下话来道。
“聘礼还要不要了？
彩礼还要不要了？
过去天天的是谁嚷嚷着要做贤妻良母将我膝下一对儿女视如己出的？
现在又是谁在我一对儿女面前阴晴不定的跟生活不能自理的泼妇一样的？
我不要她一个菜园子那是因为我一对儿女生来就命苦。
她们攒下一些家私本就不容易。
一个菜园子别说放在武功郡了。
你要是放眼整个大夏国。
一个菜园子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都是大财主级别的了！
可在你这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手处置了的闲置产业！
你这家大业大不愁吃穿的你要她一个菜园子做什么？
要一份礼数得当的贺礼就可以了！
现在是她娶你还是我娶你了？
是她是长辈还是你我是长辈了？
哪里有长辈结婚要小辈随大礼的习俗？
那照理来说我们两个要是好了还得给她俩筹备大礼呢？
怎么到了你这里还人家小辈说给你就要啊！
我是养不起你了么？
将来孩子生下来也要学你这样怎么办？
还世家名门出来的呢？
怎么到了这么大个年纪了还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直把宝夫人听得面红发娇道。
“啊呀讨厌嘛！”
便一巴掌落在了徐老肩膀上。
两人眉目传情着。
依依不舍地分身而来。
事情就算这么公公开开地认定了。
接下来就是筹备聘礼选定黄道吉日的日子了。
夜幕深沉。
你跟王小妮两个双双站在竹香居的山水湖景边隔岸远眺正双双甜腻挑选结亲礼的徐老宝夫人两人。
心湖涟漪阵阵。
十指控制不住地紧扣。
在这天夜里。
你也做了个决定。
你随着宝夫人采购喜事的队列之中同样暗暗挑选了一份。
尤其是王小妮视线停留最多的那几样。
等着跟徐老与宝夫人这样同等需要“隐秘”的婚礼一起操办。
就在你和王小妮沉浸在徐老与宝夫人的喜事当中。
而少主这边也以为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的时候。
你们绿林寨迎来了更大的喜事。
一件是传说是京城钦点的一批特大宗兵器的打制交易。
经过6年的发展实践。
你们绿林寨新生代铸器师们的铸器水平已经发育成熟。
打制兵器起来就跟吃饭喝水般轻松自如。
按订单量打完还能剩余出时间来将产品质量进行再次的检验。
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继珍珍爱爱两双生姐妹母凭子贵仗势随意指点更改兵器打制工艺酿成大祸之后铸器各部上下集体私下形成的共识。
恰好这段时间也是正处于两双生姐妹为了固宠而选择乖乖坐月子最安分守己的时候。
故而兵器打制这边进行得也是十分地顺畅。
举寨上下都十分高兴。
已经正式继任寨主之位又喜得两儿的少主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频频有好酒好肉赏赐到后厨房里来与寨民们上下同乐。
也从库房里按照寨民婚丧嫁娶标准给徐老跟宝夫人的婚事上支了许多金银细软。
还从自己账上给二人私下包了份大贺礼。
就等着婚宴那天一并送了去。
眼看着山寨里的喜事一桩桩一件件。
你们绿林寨上下都是欢天喜地其乐融融的祥和一片。
再有另一件大喜事就是京城那边下了旨意过来说是要召见你们绿林寨在此次点沧县收复这件事情上立了大功的主要人物。
一方面是源于愧疚补偿。
少主他私下跟你说他要将这个可以进京面圣的大功劳完全交给王小妮去执行。
你知道这份荣耀珍贵。
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根本就没有料到你这个完全是为了她好而做出来的决定会给你们带来怎样的后果。
因为自从王小妮决心赶赴被哈德敌军侵占的点沧县救你于水火的那个时候开始。
小聪他就一直都没有返回过武功郡。
郡守府里也没有关于他的丝毫消息。
于是在面对少主给你们展示的这两份带有官府印章的文书之时。
你们纵使是当时真的有那份心思去怀疑，也无从验证。
更何况你们当时是真的信以为真并且还都在认认真真地对待并加以实施了。
王小妮甚至还为万谢、地涌山三兄弟、猫猫山三兄弟一同前往这件事情做了争取。
至于你、曾虎、大力、吴老六四人因为当时是处于被哈德敌军半俘虏半同化状态。
而你又不希望京城回头做调查的时候会重新查到点沧县被敌军攻占的另一个原因其实就是你们绿林寨提供的兵器鱼龙混珠质量不达标。
同时也是为了兑现与舟山县校尉欧阳表答应将那批混着质量不达标的残兵断刃全部卖给你时立下的永不泄密的决心。
你们口供一致。
将你、曾虎、大力、吴老六四人口供统统记录成为了边疆游入做生意的行商。
这些报告都随着文书一并送到了京城。
故而京城那边只知道来自你们绿林寨的有王小妮、万谢、地涌山三兄弟、猫猫山三兄弟几人。
旨意里说的明明白白。
只不过是少主他为了固权独裁。
故意没有给你们知道旨意的全部内容。
还有意私下跟你说旨意上只给了一个名额。
而他看在你的份上将这个名额给到王小妮。
这招显然有用。
你为此还感觉蛮高兴的。
并还对他千恩万谢了许久。
可王小妮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只因为她这次跟万谢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这件事情早就不是用什么功劳或者特别荣誉来形容就能了得了的。
要去就一起去。
要不去就一起不去。
再不济。
一起到王城门口听个声音都好啊。
王小妮是这样想的。
将万谢他们几个给感动坏了。
也将少主发自内心地再度嫌恶并怀疑起了王小妮她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装大方善良人设来博人眼球？
还是说她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蠢的。
只不过大家都被她超凡脱俗的容貌气质给骗了。
从而将她一次又一次地矛盾化解问题解除美化成了冰雪聪明和睿智勇敢？
生生化作了少主心里又一道翻越不过去的坎儿。
却殊不知正是王小妮的这份善良救了她自己一命。
也救了你们绿林寨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