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和白悦同时都沉默了。
一人一蛟看着仿佛睡着的清瑶，个了好一会，白悦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最开始还怀疑过她，觉得她执意跟着你，是别有用心。”
甚至白悦还猜测，会不会是什么被‘气运之子’吸引过来的命定之人啥的。
但现在看来。
“倒是我小蛟之心了。”
包赢：“……”
(；￢＿￢)
原本还有些感叹的包赢听到白白特意说的这个字，原本的怅然荡然无存。
倒也不必特意强调‘蛟’这个字。
“这姑娘是真把你当朋友了。”
包赢抿了抿唇，就听到白悦接着询问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清瑶清瑶身上移开，落在湖对岸的山洞上。
能隐隐察觉到洞中的镇海还在沉睡之中。
他和白白的异火联合起来能净化精血之中的诅咒之力，理论上也能够净化它身上的诅咒。
一滴精血，他们用了一个多时辰。
一头五阶巅峰的蛟龙，需要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他和白白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更何况！
想到白白周身也隐隐泛着的金光的鳞片，她头顶的玉角。
他们的异火。
两种异火能净化鲛人的诅咒之力。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
光是想到这件事情，包赢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世家大族的尿性，就算他了解的不算特别清楚。
但人性贪婪。
如果公孙家知道他们能净化镇海的诅咒，会怎么做？
是客客气气请他们帮忙？届时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还是，另一种可能呢？
比如、囚禁！
-
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把他们关在岛上，直到镇海身上的诅咒被彻底净化为止。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反正修士有的是时间。
甚至！
包赢的目光暗了暗。
异火。
这种天地灵物，能不能被剥夺？
有没有办法从一个人身上强行取出，转嫁给另一个人？
他知道不能将人都想得这么坏。
但他不敢赌。
赌不起，也输不起。
“我们必须走。”
他传音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现在就走。”
白悦没有多问什么，包包如今已经长大了。
以他谨慎的性子，很显然是想到了不少可能性。
用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表示知道了。
包赢最后看了一眼清瑶。
月光下，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立刻转身，朝着林子外走去。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白悦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一人一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穿过林子，穿过那道血脉结界，来到沙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包赢取出飞剑，灵力注入，剑身悬浮在身前。
他踏上飞剑，迅速腾空而起。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海岛。
夜色中，小岛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清瑶什么时候会醒来。
也不知道醒来后发现他们不见了是何感性。
但包赢知道，他没有试错的机会，现在趁着夜色离开才是最优选择。
“走吧包包。”
白悦知道包包心里不好受，但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能优柔寡断。
包赢微微点点头，收回目光，催动飞剑。
剑光划破夜空，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身后的小岛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一人一蛟沉默着，都没有说话。
前方是一片茫茫的黑暗。
白悦盘在包赢头顶，尾巴轻轻搭在他额前，难得地安静。
她心里清楚，自己用了镇海的精血。
彻底褪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蛇妖的痕迹，让她从半蛟蜕变成了真正的蛟龙。
她用了，就是欠了它一个因果。
这个因果，迟早要还。
镇海作为清瑶祖父的灵宠，其实变相也是欠了公孙家的一个因果。
只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没法偿还。
真要偿还，估摸着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还不了。
只能先欠着。
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来偿还。
包赢也没有说话。
他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直到夜空中隐隐看到了陆地的轮廓，他才略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这才开口。
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白白，我们是不是不该什么也不说就一走了之？”
白悦的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
“你不是有传讯玉符吗？”
她的语气轻柔，难得的没有怼他。
“等我们远离了东源浮岛，再和她传讯也不迟。”
包赢一愣。
传讯玉符？
他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与清瑶联络的玉符，捏在手里看了两眼。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一团翠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传讯玉符在火焰中瞬间化作灰烬，连一丝烟气都没有飘出。
手一扬，灰烬便朝着身下的大海飘落而去，融入夜色，融入海浪，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悦：“……”
大兄弟，这对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
-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包包这一系列操作。
忍不住吐槽道：
“……你还真是干脆。”
包赢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这东西留着，就是隐患。
万一被公孙家循着气息找过来呢？
万一清瑶那边出什么变故呢？
毁了才是最干净直接的。
白悦当然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对的。
只是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
但想想他一路走来经历的那些事，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他不够谨慎，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
包赢看着那些灰烬彻底消失在海面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清瑶那丫头，是真把他们当朋友。
封闭五感，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为难。
这份情，他记着。
“等以后有了足够自保的实力，再来偿还清瑶的恩情吧。”
白悦没有说话，只是用尾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一人一蛟继续沉默着向前飞去。
夜色渐深，海面愈发黑暗。
远处东源浮岛的灯火越来越近，但包赢没有朝那边去。
他拐了个弯，从望海集右侧的林子上空急速掠过。
即便此时是夜晚，他也没有丝毫停留。
必须在天亮之前远离东源浮岛。
不，不仅是远离。
他得尽快换一个身份。
白小凡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
清瑶知道，公孙家说不定也知道了。
再顶着这个身份在东域行走，太危险。
他得重新变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