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看着她身边的新郎,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盛宴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姜袅袅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不敢过去。
不敢敬酒,不敢说话,不敢面对舅舅那双困惑的眼睛。
他一定在想,袅袅不是和盛总订婚了吗?怎么又和盛总的弟弟结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法解释。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舅舅被人群挤到一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淹没在那些觥筹交错的笑容里。
她不知道盛宴京用了什么办法。
让之前参加过那场订婚宴的所有人,全都闭了嘴。
那些曾经见证过她与盛宴京订婚的人,对她阿谀奉承的人,握着她和盛宴京合影的人,没有一个人说漏嘴,让姜爸姜妈起疑。
好像那场订婚宴,从未发生过。
姜袅袅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抬起头,又看了角落一眼。
盛宴京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杯香槟。他就那样望着她,隔着满堂的喧嚣,隔着那层薄薄的,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姜袅袅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走开。
因为站在那里,看着她挽着别人走过红毯,看着她对别人说出誓言,看着她在别人怀里笑,每一秒都是凌迟。
可他必须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姜爸姜妈放心。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酸涩,重新扬起笑脸,朝下一桌宾客走去。
…
这边的婚宴才刚刚散场,姜袅袅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那身洁白的婚纱,盛允就已经等在了门外。
他靠在车边,西装笔挺,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灼热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车里。
车子驶向机场。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姜袅袅在盛允怀里睡了一路。
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降落,舷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古老的建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盛允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到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什么,“这是我念书的地方。”
他带她来的,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他青春里所有的记忆,现在,他要在这个地方,完成一件事。
一座最古老的教堂。
建筑顶端的尖塔刺入云霄,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肃穆的穹顶,是摇曳的烛光,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檀香。
没有那些繁复的仪式。
只有神父。
盛允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圣坛。可姜袅袅感觉到,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意。
神父念着古老的誓词,那些英文单词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意味。
盛允转向她。
阳光从彩绘玻璃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染成斑斓的颜色。
“姜袅袅。”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她心里。
“在神面前,我向你起誓。”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呵护你。”
“我愿意接受你的全部,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将来。”
姜袅袅的眼眶红了。
盛允看着她,弯了弯唇角。
“袅袅,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
神父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姜袅袅这才想起,该她说“我愿意”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盛允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彩绘玻璃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这一幕定格成永恒。
从此以后,在神的见证下,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
后来,盛宴京帮她申请了海市的一所大学。
不是什么顶级名校,却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报名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面孔,忽然有些恍惚,她居然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她选了服装设计。
那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东西。
小时候她总是盯着那些穿着漂亮的女生,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画出那样漂亮的裙子。
后来去了海市,逛过那些奢华的商场,摸过那些价格惊人的布料,那个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从一个连缝纫机都不会用的新手,变成了能独立完成一整季设计的准设计师。
毕业那天,他们都来了,坐在台下,看着她在聚光灯下接过毕业证书。
她又创办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投资人当然是盛宴京。
他只是在她把策划书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签了张支票。
数字大得让她腿软,他却只是说:“好好做。”
她的品牌做得不错。
品牌赚的第一笔钱,她拿去装修了老家的房子。
不是盛宴京派人,是她自己赚的钱,姜爸爸和姜妈妈收到钱的时候,在电话里哭了半天,说“袅袅长大了,袅袅有出息了”。
后来房子装修好了,她回去看过一次。
雪白如雪的墙壁,一尘不染。
窗户透明而明亮,阳光透过它们洒落在房间里,照亮每一个角落。
崭新的家具体现出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与讲究,但门口摆放着的那两把略显陈旧的藤椅却显得格格不入。
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一般。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其背后所蕴含的深厚情感。
姜妈妈曾告诉过我们,这可是个老古董啊,她实在不忍心将它丢弃掉,于是便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如今,姜爸爸已经不再下地劳作啦,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闲适时光。
每日清晨,他都会陪着老伴悠然漫步于乡间小道之上,享受大自然带来的清新空气。有时也会约上三五老友一同串门子、唠唠嗑或者杀几盘棋,好不惬意。
偶尔会接到女儿的电话,说“爸,我给你们订了票,去玩几天”。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虽然老了,可他们很快乐。
而姜袅袅被永远留在了三人身边。
她是他们共同的妻子,可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因为她也爱他们。
爱他们看她的眼神,爱他们给她的,被珍视,被需要,被深爱的感觉。
*
昭德八年。
天家热闹非凡,为的是九公主的婚事。
这位老皇帝最疼爱的幺女,京中谁人不知,那是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可如今,这位金枝玉叶却在宫里寻死觅活,非要嫁进桓王府。
桓王府,桓王这个“王”,是跟着姜朝先辈马上打下来的,一刀一枪,一城一池,拿命换的。当年的桓王是何等威风,天子都要尊敬有加。
如今的桓王府,却已是门庭冷落鞍马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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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与正文无关
蜜月2
姜袅袅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眉心。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然后是眉心,鼻尖,唇角。他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一道需要细细体味的珍馐。
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又不急于深入,只是在表面流连,用唇瓣描摹她的轮廓。
姜袅袅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他的手不知何时探入了她的裙摆,掌心贴着她的小腿,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呜咽般的声音。
盛宴京的唇终于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轻贴着,像两片花瓣在风中偶然触碰。
然后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描摹过她饱满的下唇,带着试探,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姜袅袅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肌肉,指尖陷入他蜜色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这个吻不再温柔克制,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和掠夺般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转而向下。
下巴,脖颈,锁骨,每一处都留下温热的、湿润的印记。那枚翡翠吊坠被他用牙齿轻轻衔起,移到一旁,于是那一小片被他冷落的肌肤便委屈地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裙子的肩带被他用牙齿咬住,缓缓拉下。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
布料像退潮的海水,一寸寸退去,露出底下被月光浸透的、柔软而饱满的山峦。
姜袅袅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挡,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别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她的身体,“让我看你。”
月光是最好的照明。她躺在他身下,像一件被精心收藏的艺术品终于被取出展陈。皮肤是上等羊脂玉的质感,温润,细腻,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桃花。
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再往下,是骤然饱满起来的臀线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朦胧的银辉里,美得不真实,像是从月光里凝结出的精魄。
盛宴京的呼吸粗重起来。
“先、先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叫我的名字。”他抬起头,唇上还沾着水光,眼神暗得吓人。
“盛……盛宴京……”她顺从地唤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奖励般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姜袅袅咬住下唇,试图抑制那羞人的声音,她摇头,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眼中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盛宴京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欲望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将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腰间,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看着我。”他说。
姜袅袅勉强睁开迷离的双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海浪声,风声,虫鸣声,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她的脸颊上,滚烫。
“疼吗?”他问,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姜袅袅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无声的许可和邀请。盛宴京低吼一声,再也无法克制。
姜袅袅咬着唇。
盛宴京撑起身体,看着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模样。
月光下,她的肌肤沁出一层薄汗,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颊边。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长睫上挂着泪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张,时不时泄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她美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姜袅袅再也压抑不住,声音破碎地叫着他的名字,双手在他背上留下凌乱的抓痕。
浪潮退去,她瘫软在他怀中,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盛宴京侧身将她揽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汗湿的背脊。
月光依旧安静地照着,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剪影画。
“盛宴京。”她忽然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爬到了正空,又圆又亮,将整片海面照得银光粼粼。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姜袅袅在他怀里渐渐沉入梦乡,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盛宴京没有睡。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起身,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凑近去听。
“老公……”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盛宴京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终于也沉入了梦乡。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仿佛不忍打扰这一室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