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封桀这么久的弟子,素琳非常清楚封桀的脾气。
他说的话,尤其是惩罚与约定,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那句“剥了你的皮”,绝不是个形容词,或是发泄情绪而已。若是无法将此前合谋杀喃湘的参与者都找出来,封桀必然会让其生不如死!
此等性命攸关的事情,素琳自然是拼命去做。
没有让封桀等待半日,便有两男一女来到了鬼哭谷。
封桀本就神识强大,如今解形后期,神识范围已然超过十五里,逼近二十里!那三人一来到此地范围,便被封桀感知。旋即便是以花藤传递阴煞,施展摄魂之术,将其拖入血色竹楼之中。
不久后,素琳也返回了峡谷之中。
只不过整个人已如丧胆游魂一般,待其返回血楼,还未登顶时便听到封桀的森寒传音:“就凭你们四个?人不够。”
“师父……师父息怒……还有两人,但他们最近不在图南,去了溙国,我已经联络哄骗过他们,至多一个星期,他们一定会来的……师父,师父弟子知错了……”
“呵!”
封桀那边轻笑一声,略一思索便传音道:“上来吧。”
“是……”
素琳急忙化作一道昏暗雾瘴,向着上层快速移动着。
她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象数息过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然而,素琳刚踏上最后一级竹阶,还未看清楼内景象,便见一道漆黑如墨的阴煞已迎面轰来!
“呃——呃啊啊!!”
凄厉惨叫瞬时炸开。
血雾迸溅,素琳只觉得下身一空,整个人便重重摔倒在地!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黑裙下的一双小腿已然齐膝而断,断处血肉模糊,被墨绿的尸鬼阴煞侵蚀!好在封桀似乎无心此刻杀人,那阴煞并未长久停留,数息间便自然消散了。
“师……师父……”
素琳面色惨白,惊恐之余调动阴煞为自己止血疗伤。
但她自然不敢在原地停留,马上就双手撑地,强拖着半截身子向前爬了数丈,一边爬,一边哀求道:“师父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师父我求求你饶我,饶我一次!”
封桀此时依旧坐在尸骨宝座之上,他慢慢伸出两根指头,淡淡道:“少了两个人,我就先废你一双腿。”
此前来到鬼哭谷那三人,这时也在骨座脚下。
三人皆是跪拜在地,瑟瑟发抖,感知到解形邪修阴煞的一刻,这三人便知道是东窗事发了。如今在封桀强大的神识威压之下,更是连求饶的勇气都不复存在。
封桀缓缓起身,炼尸之体离开了骨座。
他走向素琳,一边走,一边淡淡说道:“杀人之后,剥皮挂在泣血林,是为了给人看,做出一副有人在挑衅本座的样子,嫁祸给那位虚无缥缈的‘高手’。我此前还认真想过,我的仇人有谁?结果就只能想到一个河葬,可她若有胆子这般挑衅我,何至于等上十年?”
说到此处,封桀随手向后一抓。
那三个同谋中的一人便被其阴煞吸来,扣住天灵盖!须臾间,整个身体化作一缕血流。
旋即便被封桀吞入腹中。
“喃湘这人我也清楚,的确是借我之名为她自己暗中谋利不少,且权利握得很死,加之蛇鬼在手,你又不是她的对手。她不敢怠慢我的命令,自然会照顾唐妍的修行,可对于你,便没那么在意了。”
说到此处,再吸一人!
第三人精神崩溃,竟拼命向封桀发起攻势?
封桀却连看都没看上一眼,脚步略一加重,那人便被瞬时拔地而起的藤蔓捆住。
旋即黑火翻涌,顷刻间化为灰烬。
这时,封桀已然来到素琳面前。
他伸手掐住素琳的下巴:“所以思来想去,喃湘一死唯一的受益者,也就只有你了。虽说是失了部分聚阴之地与人手,但却得了实权。这对你而言才是利益最大化。
本座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她怎么说也是本座的东西,我的东西你都敢随意毁掉,胆子是真不小啊!”
封桀的话基本对应了事情的原貌。
那三人惨死,更是惊得素琳胆裂魂飞。
此时见封桀掐住自己咽喉,素琳已然觉得下一刻便要步那三人后尘。
封桀却忽然间将其下巴松开,并且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碧绿鬼雾,眨眼间便回到了此前的尸骨宝座上。
“师……师父?”
素琳惊疑不定。
不敢想自己是不是大难不死,只以为自己这变态师父是想到了别的虐杀之法!
结果,封桀却随手甩出一只养鬼瓷瓶到素琳面前。
素琳惊魂未定,拿着那瓶子,竟一时反应不过来里面有些什么?
直至封桀再度开口:“不过你虽说夺权,但之后的小十年内,倒也一直继续照顾唐妍修行,没忘我临走时的交代。我看在唐妍突破脱胎后期算是个喜事,加上达贡此前为我带路,虽未得到原本想要的东西,却也意外获得别的机缘,便暂时饶你一命!
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素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是达贡的养鬼瓷瓶。此女一时之间好似脱了力一般,瘫软在地,许久难以起身。
封桀这时又丢了一块玉牌在素琳面前,“将与巫鬼峡谷有关的事情的记忆,烙入这块玉符内。然后就滚下去续肢!”
“是……是师父,谢师父不杀之恩!谢师父不杀之恩!!”
素琳此刻哪敢有半分废话,赶紧按照封桀所说,留下部分记忆到玉符,而后带着那养鬼瓷瓶,快速化作一团雾瘴逃一般的离开了这座血竹楼阁。
此女刚一离开,地面便蹿出数道藤条。
在封桀身侧,快速幻化成“百小芸”的模样。
“啧啧啧,可惜了呢……封兄,你这弟子命还真是不好,原本封兄猜测此女以弱胜强夺权成功,还十分意外惊喜。此前,也为其准备了数种精进修为的灵材,以及两样极品法器,那张秘境修士的符宝甚至还想暂时留在此女手中,结果这丫头也太怂了?”
“百小芸”一阵摇头叹息,人便坐到封桀骨座另一侧的空余位置:“封兄所说的都是猜测,本是半点证据没有。只要此女嘴硬咬死不认,按照封兄的性子,还会很欣赏,根本不会责罚。结果,稍微诈她一下就全招了,唉,就这么错过了机缘。”
封桀此刻将那块白玉勾回手中。
顺带斜了“百小芸”一眼:“就你聪明?屁股那么沉么,起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