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先见到残留之物。”
“若只有商舟最后传回的几句话，很难判断究竟是海兽神通、修士魂术，还是某种阵法。”
“若没有残留呢？”
“只能进入现场后再看。”
叶照空点了点头。
“能查便查。”
“查不出，也不必为了给商盟一个结论，强行编出答案。”
海虚真人笑了一下。
“叶道友说话一向直接。”
“不过这也是本盟的意思。”
“此次任务以查明情况为主。”
“若危险超出两位能力，不需要勉强解决。”
他抬手在桌面一拂。
三枚玉简依次落下。
玉简颜色各不相同。
分别刻着青禾、远川、临月三个名字。
“这是三艘失踪商舟的完整记录。”
“包括船员名册、货物清单、航行路线和最后传讯。”
“二位先看。”
林木拿起刻有青禾二字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青禾号属于望潮仙城北面的长青商会。
船长为金丹中期。
船上另有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以及三十余名筑基修士。
主要运输三阶海兽皮骨、药材和一批尚未处理的海兽内丹。
三十七日前，青禾号经过青螺群岛西南海域。
最后一条传讯只有六个字。
海下似有螺声。
传讯之后，青禾号彻底失去联系。
第二枚玉简中的远川号，属于另一家海兽材料商会。
船上四名金丹，四十余名筑基修士。
失踪时间在二十一日前。
最后传讯稍微详细。
船中有三名修士听见已经死去多年的亲族呼唤。
起初只有一人。
随后人数不断增加。
远川号船长下令封闭听觉，并开启隔音阵法。
可传讯中断之前，船上仍有人声称听见了呼唤。
第三艘临月号，在八日前失踪。
商舟属于临月商行。
运输的并非海兽材料。
而是一批丹药、阵盘和数名准备前往外岛历练的家族修士。
船上共有四名金丹。
其中一人为金丹后期阵法师。
临月号留下的传讯最为完整。
“魂音并非从外界传来。”
“封闭听觉无用。”
“船上已有七人失去回应。”
“防御阵无损。”
最后一句传出后九息，临月号的传讯阵便彻底沉寂。
林木将三枚玉简依次看完。
叶照空同样没有急着说话。
海虚真人道：
“三艘船属于不同商会。”
“货物、船员和出发时间都没有明显关联。”
“唯一的共同之处，是最后失去联系的位置都在青螺群岛西南七百里范围内。”
林木问道：
“船上修士留下的魂灯如何？”
海虚真人取出另一枚玉简。
“十余名金丹修士中，四人魂灯已经熄灭。”
“六人魂灯极为黯淡。”
“另有三人魂灯时明时暗。”
“筑基修士留下魂灯的不多。”
“现有记录中，还有十一盏未灭。”
林木目光微凝。
“也就是说，失踪者并未全部死亡。”
“至少魂灯显示如此。”
海虚真人道。
“但魂灯只能感应修士神魂是否还在。”
“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仍有完整意识。”
“也不能判断肉身是否尚存。”
叶照空问道：
“第一支调查队找到的船体碎片呢？”
海虚真人抬手。
观海阁角落一座小型封印阵自行开启。
一块巴掌大小的深青船板从中飞出。
船板边缘参差不齐。
表面残留着数道已经断裂的防御阵纹。
没有血迹。
也没有明显海兽抓痕。
海虚真人没有直接解除全部封印。
只让最外层光幕散开。
“这是从青禾号最后失踪位置东面三百里处找到的。”
“材质和阵纹都已经核验。”
“确实属于青禾号。”
“断口处没有高阶法术轰击痕迹。”
“船板上的防御阵纹，也不是从外部被击破。”
叶照空伸出一根手指。
一缕淡紫雷光停在船板数寸之外。
雷光沿断裂阵纹缓慢游走。
片刻后，他收回雷力。
“阵纹是向外炸开的。”
“船内灵力曾经在短时间内失控。”
“可能有人主动破坏阵法。”
“也可能阵法核心受到了干扰。”
林木没有立即触碰船板。
大衍神识诀缓缓运转。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神识探出。
沿船板木纹向内延伸。
最初感受到的只有海水、灵木和残余阵法气息。
这些气息混乱，却都属于正常范围。
神识继续深入阵纹断口。
就在即将触及船板核心时，一道极淡的螺旋纹路出现在感知中。
那道纹路并非刻在船板表面。
也没有真正融入灵木。
更像一层曾经覆盖整艘商舟的大型阵法，在船板上留下的一道短暂投影。
林木没有立刻以神识触动。
先以大衍神识诀从外围分辨其结构。
螺旋魂纹一共七层。
每一层旋转方向都略有不同。
神识靠近时，最外一层没有反应。
直到林木尝试沿魂纹中心探入，一声极为低沉的螺鸣突然在意识中响起。
呜——
声音只出现一瞬。
不像真正从耳边传来。
更像有人将一道残缺记忆直接塞入神魂。
林木立即切断神识。
那缕探入船板的神识也被他主动舍去。
损失微乎其微。
却避免螺旋魂纹继续沿感知追入识海。
叶照空注意到变化。
“听见了？”
“只是一声。”
林木道。
“船板上有一层魂道阵纹。”
“并非商舟原本所有。”
海虚真人问道：
“海兽留下的神通？”
“目前无法判断。”
林木看着船板。
“但它不像一次简单攻击。”
“更像青禾号曾经进入某座大型魂阵。”
“阵法力量覆盖船体。”
“船板脱离之后，仍留下一道投影。”
叶照空道：
“人为布阵？”
“不一定。”
林木摇头。
“阵纹结构很旧。”
“也可能来自海下遗迹。”
海虚真人神色并未因遗迹二字产生贪意。
反而更加慎重。
“本盟先前也有这种猜测。”
“只是第一支调查队没有找到阵法入口。”
林木抬头。
“第一支调查队可曾听见魂音？”
观海阁中安静了一瞬。
海虚真人没有隐瞒。
“没有人听见清晰螺声。”
“但六名调查修士回城之后，其中两人出现了问题。”
“一人失去了调查期间最后半日的记忆。”
“另一人反复梦见自己站在一艘没有船员的商舟上。”
“梦中那艘船始终向青螺群岛深处行驶。”
“九识楼检查过二人神魂。”
“没有发现外来魂魄附身。”
“也没有持续恶化。”
“目前仍在商盟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