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楠蹙紧眉，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追问。
只是看着重装那副明显有些紧张的模样，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样啊……”
“的确很可惜呢。”
“啊哈哈……是、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重装干笑了两声，随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一关总算糊弄过去的时候——
“既然入职不成——”
陈楠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她脸上原本若有所思的神情，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那么，日后邀请你们来罗德岛参观参观，顺便体验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
“总没有问题吧？”
“诶？”
重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下意识抬起头。
陈楠、年以及mon3tr，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mon3tr，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几乎都快凝成实体了。
重装张了张嘴。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拒绝话语，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
她的嘴角轻轻抽动着，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怎么回事？
为什么事情会一步步发展成这样？
“会……会有机会的。”
最终，重装还是硬着头皮，无奈地点了点头。
至少先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再说。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陈楠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甚至连那张平日里腼腆的脸，都在这一刻，透出了几分令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
“如果画饼放鸽子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得像是在和朋友饭后闲聊：
“可是会被陈工雇佣打手打晕扛回去、绑进小屋里观看作战记录的哦。”
“……”
重装彻底哑然，瞳孔逐渐失去高光。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答应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还有——
别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
?? ??? ?? ? ?? ??? ?? ? ?? ??? ?
等两边重新回到楼层大厅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沉入墨色。
玻璃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夜幕切割成斑驳的光影。
而为了兑现刚才答应重装的承诺，陈楠三人显然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准确来说——
提前背好了稿子。
“已经这么晚了啊……”
年率先开口。
她随意伸了个懒腰，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后，她又若无其事地看向面具两兄弟。
抢在两人开口之前，占据了话题的主动权：
“对了。”
“你们那个胖兄弟去哪儿了？”
“您是说……重装？”
阿坑挠了挠头。
他明显没有意识到什么异常，只是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圈。
“我们也正奇怪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见到人。”
“这家伙会去哪儿呢……”
话音刚落。
陈楠便十分配合地轻咦了一声。
“诶？”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居然没和你们一起进浴池吗？”
“额……没、没有。”
阿坑与蚱蜢几乎同时点头。
“这样啊……”
陈楠眉头微微皱起。
表情认真，仿佛真的在为两人思考和担忧。
实际上，心里已经默默咧开笑容。
看来演得相当成功。
也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沉闷的声音，刚好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重装正从一台自动售货机后面缓缓走出来。
重新套上的厚重装甲，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副熟悉的黑色铁疙瘩再次出现，甚至让陈楠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抱歉抱歉。”
重装一路小跑过来。
“刚刚在看明天的计划，顺便核对了一下施工图纸，一不小心看得太入神了。”
“额……”
蚱蜢与阿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可仔细想想——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追究的。
人没丢就行。
“那么，多谢三位款待。”
重装停下脚步，十分正式地朝三人拱了拱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施工计划了。”
“注意安全，早些休息。”
“嗯嗯，三位也是！”
?? ??? ?? ? ?? ??? ?? ? ?? ??? ?
简单道别后，三人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楼层出口。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离开，年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她站在原地，捏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
片刻后，她才像是不经意般开口：
“与其说他们三个是偶然聚在一起的流浪客。”
“在我看来，倒更像是——”
她顿了一下。
“一支小队。”
“一支不太聪明的小队。”
“什么？”
陈楠愣了愣，转过头。
年却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摆摆手。
“没什么。”
“起初，我倒没怎么在意过这三人。”
“只当他们是性格古怪、技术水平还不错的个人小团队。”
她说着，目光微微下移，落到自己面前的地砖上。
脑海中却开始重新拼凑刚才重装讲述的那些经历。
“但听过重装说的那些话以后，我反而觉得——有点奇怪。”
“……”
mon3tr同样皱起眉头。
显然，她也在思考。
“我也很在意。”
“尤其是对方口中的‘大雪’和‘行军’。”
她顿了顿。
“在我的印象里，同时拥有这两个要素的事物，我第一时间只能联想到乌萨斯集团军。”
“但明显不是。”
年接过话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可能。
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简单：
“乌萨斯那帮大军什么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会在行军途中，专门给一个流浪的小女孩留下过冬物资？”
“甚至还把她带上，送到附近城区的孤儿院？”
年说到这里，嗤笑一声。
“反正我不信。”
“……”
陈楠也陷入了沉默。
她原本只是觉得重装的故事有些离奇。
可当年把这些细节重新拆开以后，某种模糊的违和感便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她轻轻蹙起眉。
“如果排除掉乌萨斯集团军的话……”
“我想，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要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
“重装说的那些，全都是谎言。”
“要么——”
话音停住，空气也仿佛跟着安静了一瞬。
陈楠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年与mon3tr已经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三人彼此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如果把所有细节重新串联起来……那个答案，似乎真的能够解释许多疑点。
可同样的。
也仅仅只是一个猜测。
“……”
沉默片刻后，陈楠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最终还是笑了笑，将心中的那丝猜疑暂时压了下去。
“虽然很有可能，而且处处都能对得上。”
“不过，那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她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摆。
“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贸然下结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嗯。”
mon3tr点了点头，年也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眼底若有所思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彻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