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该想到。
“贪婪”大罪仪式被破解时,花若影她们并没有找到主持大罪仪式的巫师。
如果是伊萨释放了银山恶魔以后就去主持别的大罪的话,这件事就解释得通了。
“我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银山恶魔,居然这么不中用。”
很显然,伊萨本打算让斯米尔诺夫把检查站的人都吃了。
汶雅也是本该就被吃掉的对象之一。
这骇人听闻的发言让米通和巴勇都认不出伊萨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们的心脏。
“你…说什么?”
巴勇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汶雅被吞噬的那一幕,无数次在噩梦中重现,此刻伴随着伊萨轻飘飘的话语,变得无比清晰而灼痛。
克里特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巴勇哥,克里特哥痛苦太久了。”
伊萨歪了歪头,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萨摘下了黑色的斗篷,那笑容在旅者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以为你应该最清楚,让他痛苦了那么久的,不就是你吗?”
他陪你练了二十多年的拳,可你从不为他喜欢的东西牺牲半分。
我这是…为克里特哥悲剧的人生画上不那么可悲的句号而已。
巴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嘴笨,而是因为伊萨说的是事实。
“这不是巴勇一个人的错。”
“是啊,米通哥…我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说到“凶手”时伊萨的语气莫名愉悦,他的目光转向米通,语气带着嘲弄:
“你看,米通哥。
你逃到寒霜帝国,躲进了自己的小木屋,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看见鲜血和死亡。”
说道这里,伊萨的表情更兴奋了,他开始笑。
“结果你的主子被宫本队长放进来的刺客杀了,汶雅姐因为帮你复国被吃了,巴勇哥也差点死了。”
米通哥,你真是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米通的脸苍白如雪,伊萨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试图隐藏的过去和恐惧上。
但他没有后退,同样的浅褐色眼眸死死盯着伊萨:
“所以,这就是你加入尼古拉教会的原因?
为了报复我?”
“报复?不,米通哥,你太高估自己了。”
我只是奉维克托大人和卡洛斯国王的命令来取走你的性命罢了。
至于巴勇哥,如果他不阻拦我,我会放他一条生路。
伊萨抬起手,小臂上那一排尼古拉之眼微微蠕动,闪烁着暗红的光泽。
“是‘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大人让我看见了真实。
秩序、道德、感情……都是脆弱的伪装。
唯有力量,以及掌控他人生死、情绪、命运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他手指轻轻一点小木屋的方向,那里的黑冰领域仍在扩张,绀青色的裂缝在天空蔓延。
“就像现在。
我能让那位孤独的宫本队长,同时感受到对维克托大人最炽烈的忠诚,以及对自身无能、对世界不公最沸腾的怒火。”
米通哥,只要你不在了,宫本队长他就还能继续成为维克托大人最忠诚的武士,践行他的武士道呢。
“给我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让雪男成为祭品的。”
听到米通的话,伊萨开始大笑。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米通哥,即使你为他做了一切,他的心永远都属于维克托。”
你比我还清楚,宫本队长可是为了维克托大人自愿成为了祭品。
他接受不了你的好意了。
伊萨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流转。“他压抑太久了,是时候该释放了。”
尼古拉教堂的尖顶在火舌中扭曲,彩玻璃窗熔化成金色的泪,顺着焦黑的石墙流淌。
钟声早已喑哑,只剩木梁爆裂的噼啪声在雪原上回荡,将夜空烧成暗红色。
而这里,罗西利亚的冰湖却凝固着另一种时间。小木屋的窗棂结出霜花,炉火将熄未熄,在玻璃上投下最后一寸橘黄。
天地正在变色——极光从墨绿转为紫罗兰,像神只抖开的绸缎,无声地覆上冰面。
湖底的鱼群静止在透明的棺椁里,而屋顶的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蓝,变青,最终融入那片正在吞噬星辰的幽光。
火与冰之间,是无人踏足的雪野。
教堂的灰烬飘不过那道看不见的界,极光的涟漪也渗不进灼热的空气。
只有两个世界在各自的终局里燃烧——一个化为废墟,一个冻成永恒。
他看向米通和巴勇,笑容扩大:
“那现在,米通哥,你要怎么选?
是听从我的‘建议’,召回这两个英灵,让仪式顺利完成,至少保住保罗和欧阳雪峰?
还是试图冲进去,被成为祭品的宫本队长沙掉?
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大罪仪式释放到大地上,都会被仪式侵占的地方造成致命威胁。
愤怒,作为七大罪中的第二大罪,成立并现界都次数并不少。
这一次因为其他仪式的同时现界,愤怒的火焰吞噬的地方只多不少。
而雪男身上大罪,虽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却可以肯定如果成立,至少会对罗西利亚区域造成严重的打击。
“你不会想说自己是为了安东尼奥才那么做的吧。”
巴勇怒吼一声,就要冲向伊萨:
“我先撕了你这个混蛋!”
“巴勇,等等,他是幻象。”
米通猛地喝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白发在失控的能量场中飞扬。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着那栋被黑暗吞噬的小木屋,里面是他刚刚确认了心意的雪男,以及两位并肩作战的英灵。
逃跑…又是逃跑吗?
召回英灵,看似理智,实则等于将雪男独自扔进地狱。
不逃?
冲进去,他能做什么?
他不会武功,面对伊萨诡异莫测的巫术和雪男被仪式强化的力量,恐怕只是徒增伤亡。
而伊萨被刚刚巴勇的话说得愣了一下。
为了安东尼奥?
呵呵呵呵,多么天真的想法。
伊萨已经不崇拜这样愚蠢的人了。
欣赏着米通的挣扎以后,紧张的心情舒缓了很多,伊萨轻声对两个哥哥补充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陈敛他们那边愤怒火焰的灼烧感,我这里也能稍微感受到一点呢…
哈哈,真舒服。
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