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键落下的瞬间,主控室的灯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我手还按在操作台上,指尖发麻。贝塔从控制台跳下来,爪子抓着一根数据线往我手腕上缠:“信号被反向锁了!他们在读我们!”
“那就别让他们读完。”我说。
我抬手对着空气一抓,复制空间嗡地一震,三枚闪光弹凭空出现,啪啪啪全扔进投影区。强光炸开的刹那,敌方追踪信号中断。
阿尔法立刻接上:“东线进攻序列已启动,机械族舰队进入交火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压向东侧防线,炮火连成一片。贝塔哼了一声:“他们打得还挺开心。”
“当然开心,”我说,“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造的机器人。”
西面,深海母舰正贴着能量屏障边缘滑行,像条黑鱼。但敌方反应比预想快,两支预备队已经调头往缺口堵。
“再加点料。”我摸出一瓶万能润滑剂,对着空气一喷,“贝塔,把南边那批假登陆艇的速度提一档,再放几个爆炸特效。”
“明白。”它尾巴一甩,几串代码飞进系统。
不到十秒,敌方雷达显示南区出现大规模热源,三分之一防御单元开始转向。
“就是现在!”我说,“阿尔法,共振器同步干扰!”
阿尔法眼中的蓝光猛地一闪,三台逆礼共振器同时启动。西侧屏障波动节奏被打乱,第七分钟时,压力骤降。
深海突击队抓住十一秒窗口,直接穿了进去。
“第一道防线破了。”阿尔法说。
我没松口气。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
链路战在数据空间里打响。
阿尔法带着电子战小队潜入敌方通讯网,刚接入就被三道加密墙拦住。每道墙都在不停变结构,0.3秒刷新一次。
“常规破解需要四小时。”它说。
“咱们没四小时。”我靠在椅背上,“有没有野路子?”
“有。”贝塔举起爪子,“我可以塞一堆废话进去,比如‘今天天气真好’‘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把他们的系统撑爆。”
“……你认真的?”
“废话攻击也是攻击。”它耸耸肩,“信息过载,谁顶得住?”
“试试。”我说。
阿尔法启动语言悖论程序,植入“此指令无效但必须执行”的死循环逻辑,贝塔紧跟着撒出一大片干扰语句,像往电脑里狂敲表情包。
敌方AI卡了一下。
三秒。
就三秒,主链路断了。
“成了?”我问。
“暂时。”阿尔法外壳微微发烫,“他们马上会重启备用协议。”
“够了。”我站起身,“接下来是我的活儿。”
***
通往核心的通道是一条透明长廊,底下是翻滚的数据流,像熔化的玻璃河。
我带了五名精锐,全是各文明挑出来的意识抗干扰高手。走到一半,前方空气突然扭曲,一层半透明墙立了起来。
“屏障。”有人低声说。
我伸手碰了下,手掌被弹回来,虎口发酸。
“实体进不去。”阿尔法分析,“这是纯意识构成的防护层,靠读取思维节奏预判动作。”
我想起萧临渊最后那句话。
“别让他们读取你的思维节奏。”
我关掉了战术辅助系统,连心跳监测都切断了。
“你们后退。”我说,“这玩意儿喜欢预测,那就别给它机会。”
我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屏障开始轻微波动,像是在等我出手。
我突然抬手,隔空复制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闹钟、一把塑料水枪、甚至还有一包薯片,全朝着屏障扔过去。
它果然动了,自动拦截这些无意义物品。
就在它分散注意力的瞬间,我冲向第七分钟的波动节点,手里攥着那瓶万能润滑剂,对着屏障接缝处猛喷。
滋的一声,金属味在空气中散开。
接缝处开始腐蚀,裂开一道缝。
我翻身跃入。
***
核心大厅像个巨大的球体,中央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像雾又像脑组织,不断脉动。
这就是神秘势力的意识中枢。
我掏出文明之种共鸣装置,刚要启动,四周突然安静。
不是物理上的静,是连心跳声都被吸走的那种死寂。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不从耳朵进,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以为赢了?”
“我不在乎你以为什么。”我把装置按在地上,“我只知道,这玩意儿能把你炸回上古时代。”
“你可以摧毁我们。”那个声音说,“但秩序需要守序者。没有我们,宇宙会崩塌。”
“那也比被你们管着强。”我说,“自由本来就不稳定,可至少是自己的选择。”
我按下启动键。
地面震动,文明之种残余的能量顺着地脉涌上来,金色光流缠住那团灰白物质,像藤蔓绞住树干。
它开始挣扎,形状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我站着没动,看着它一点点碎裂、消散。
最后一块意识碎片消失前,它问我:“你不怕失控吗?”
“怕啊。”我笑了笑,“但我更怕一直听话。”
光潮退去,大厅陷入短暂黑暗。
然后,联盟徽记的微光亮了起来,缓缓旋转。
***
萧临渊的精神体出现在数据流尽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张嘴想说什么,她抬起手,虚虚一按,像是拍了下我的肩膀。
下一秒,光影淡去,只留下一丝温热的感觉,像冬天里喝了口热糖水。
***
外面,各文明部队陆续传来捷报。
东线压制成功,西面突击队完成清剿,南区诱敌任务结束。
贝塔趴在我肩上,爪子勾着一枚残存的密钥晃来晃去:“所以……咱们赢了?”
“应该算吧。”我活动了下手腕,“至少没死。”
“那你接下来干嘛?”
“睡觉。”我说,“睡三天三夜。”
阿尔法飘到我旁边:“能源站还在运转,部分区域仍有异常信号。”
“让别人管去。”我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宣布,林妙正式退休。”
贝塔歪头看我:“你上周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我揉了揉眼睛,“我都累成狗了,再不休息,下次打仗我只能拿巧克力砸人了。”
“其实……”贝塔小声说,“刚才最后那一刻,我录了一段音频。”
“录什么?”
“你说‘自由本来就不稳定,可至少是自己的选择’。”它眨眨眼,“我觉得这话能刻碑上。”
“别刻。”我说,“太中二了。”
我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里还漂浮着文明之种的最后一丝光核。
我把它抱在怀里,温度刚好。
远处,联盟徽记仍在旋转,映出无数战舰的轮廓。
我坐下,靠着断裂的控制台,眼皮越来越沉。
贝塔轻轻趴在我膝盖上。
阿尔法则默默降落在旁边,外壳冷却,进入待机模式。
整个大厅只剩下呼吸声和微弱的电流音。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感觉怀里光核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我睁开一条眼缝。
它又闪了一下。
这次频率不对。
不是规律的明暗交替,而是……摩斯密码那样的节奏。
我一下子清醒了。
正要坐起来,光核突然停住。
然后,缓缓拼出三个字: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