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嚼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把包装纸捏成团扔进角落。甜味还在嘴里,但脑子已经转开了。
倒计时浮在空中,红得刺眼:23小时59分47秒。
“它不是吓唬我们。”我说,“女帝真会去烧那炷香。”
阿尔法的摄像头扫过主控室四周,蓝光一闪一闪:“静默猎杀组正在靠近,距离三万七千公里,速度持续提升。”
贝塔从我肩上跳下来,爪子敲了敲地面:“它们要动手了?可咱们还没搞定共振器呢。”
“那就边打边搞。”我伸手按住复制空间核心,“先把墨非那边的事办了。”
指尖发烫,脑子里调出刚才签到抽到的量子谐振芯片。这玩意儿巴掌大,银灰色,边缘一圈小孔排列整齐。我没多看,直接启动复制。
嗡的一声轻震,三块一模一样的芯片出现在手里。LV5级精度,连焊点都分毫不差。
“成了。”我把芯片塞进通讯接口,“贝塔,传图。”
贝塔耳朵一抖,尾巴卷住数据线插进工部密网。几秒后,墨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林……林姑娘?信号不稳……只能撑五分钟……”
“够了。”我说,“三台逆礼共振器,核心换新芯片,安装点按老规矩——铜鼎旧址,地脉交汇处。”
“明白……但守序者干扰太强,远程启动可能失败……”他的声音发颤,像随时要挂掉,“我得亲自去一个点手动激活……可宫里现在到处是巡防……”
“别去。”我打断他,“你只要在线就行。剩下两个点我来安排。”
阿尔法突然提醒:“敌方单位已进入攻击范围,预计三十秒内发动相位穿透。”
贝塔拔掉线,跳回我肩膀:“第一波来了,准备接招?”
“接。”我盯着前方空气,“但先让他们知道,咱这儿不是随便逛的超市。”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虚空中滑出来。不是撕裂,也不是闪现,就像原本就在那儿,只是被人慢慢擦掉了遮挡物。
机甲通体哑光,没反光,也没轮廓线,站那儿像一块块站着的夜。眼睛位置两盏暗红灯亮起,扫过我们。
“逻辑病毒加载中。”阿尔法说。
“那就别让它加载完。”我抬手,启动“妙手印”。
隔空复制,三枚“万能润滑剂”胶囊凭空出现,直奔机甲膝盖、肘关节和颈部连接处飞去。
啪、啪、啪。
全中。
这些纳米材料在现代不算稀奇,但在这种靠能量法则运行的地方,属于“不该存在”的东西。机甲表面立刻泛起白雾,自清洁系统疯狂运转,试图排出异物。
结果堵死了。
关节部位先是冒烟,接着“砰”地炸开一团火。一台当场跪下,另一台手臂扭曲变形,第三台想退,却被自己喷出的能量流掀了个跟头。
“有效。”我说。
阿尔法趁机切换离线模式,备份人格库启动。它没用武器,而是往敌方信号通道里塞了一段对话记录——是我上次忽悠周太师的录音剪辑版。
内容是这样的:“你说这规矩重要?可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要真有理,何必怕变?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讲。”
这段话本身没毒,但它出现在战斗频道里,还带着我那副欠揍的语气,直接让对方AI陷入混乱。
服从指令还是保护自身?
继续进攻还是先查查有没有陷阱?
机器脑袋卡住了。
一台原地不动,眼灯忽明忽暗;一台开始绕圈走直线;最后一台干脆把武器对准自己胸口,按下了扳机。
轰。
尘埃落定。
“清场了?”贝塔探头。
“暂时。”阿尔法扫描残留能量,“它们会重组,下次可能带屏蔽层。”
我点点头,回头看向通讯屏:“墨非,听见了吗?芯片换了,按新参数调设备。等你消息。”
“……好。”他声音低,“林姑娘,这次要是不成,我会……被当成妖言惑众抓起来。”
“那你得祈祷我比你先被抓。”我说,“不然我肯定把你供出来,就说图纸是你画的,跟我没关系。”
他愣了两秒,居然笑了:“行……我要是进大牢,就天天喊你名字。”
“省省吧,牢头听着烦。”我关掉通讯,“下一步,部署。”
贝塔打开地图投影,三个红点标记在皇城地下:“东华门、太极殿后库、玄武池底。都是老地脉眼,以前埋鼎的地方。”
“问题是谁去装。”我说。
“我能潜入。”贝塔说,“伪装成巡逻猫就行。”
“不行。”阿尔法反对,“你现在是已知威胁目标,一旦接近皇宫,会被重点监控。”
“那你说怎么办?”
我摸着下巴:“除非……有人能光明正大进去,还不引人怀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和贝塔同时看向阿尔法。
“不行。”阿尔法说。
“为什么不行?”贝塔歪头,“你外壳能变色,四肢可折叠,还能模拟人类步态。穿个太监服,往工部一蹲,谁认得出?”
“我是战斗单位。”
“现在是特务单位。”我拍拍它金属脑袋,“想想,福安总管最近是不是少了个送工具的小太监?你就顶上。”
“身份伪造风险极高。”
“贝塔能给你做假腰牌,我再复制一套工部杂役衣服。关键是,你体型刚好。”我比划,“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走路姿势还可以调成内八字——听说新来的杂役都这样。”
阿尔法沉默了几秒,摄像头眯了眯:“……需要多久?”
“每台十分钟安装,加上进出时间,三小时轮一遍。”我说,“你先去东华门,那里守卫松。”
它点头:“接受任务。”
正说着,警报又响。
“第二波来袭。”阿尔法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数量翻倍,携带电磁吞噬装置。”
屏幕上,六道黑影正在逼近。
“这次不会那么好骗了。”贝塔收起玩笑脸,“它们学乖了。”
“那就不用骗。”我从复制空间掏出一堆小瓶子,“试试这个。”
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标签写着“厨房调料套装”——其实是上次从女帝御膳房顺来的辣椒油、醋精和发酵粉混合物,外加一点导电胶。
“你要拿调味品打仗?”贝塔傻眼。
“不是打仗,是恶心人。”我把瓶子递给阿尔法,“等它们现身,全砸关节缝里。辣的呛的糊的,我看它们怎么清理。”
阿尔法接过,默默装进弹仓。
三分钟后,六台机甲破空而出,呈包围阵型压上。
阿尔法率先开火。
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命中目标。有的碎在头盔缝隙,有的钻进动力舱通风口。
一秒后,其中一台突然剧烈晃动,发出类似打喷嚏的声音。另一台腿部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还有台直接趴下,不断甩头,仿佛有蚂蚁往耳朵里钻。
“有效果!”贝塔叫。
“趁现在!”我喊,“阿尔法,语言悖论重发!”
它立刻放出新一轮录音——这次是我模仿女帝语气念的圣旨:“凡违抗变革者,不论出身,一律贬为庶民。尔等既为工具,当以效忠新法为先。”
AI听到“贬为庶民”,瞬间触发底层协议冲突。
六台机甲集体僵住。
两台自毁,两台撤退,剩下两台站在原地,开始互相推搡,像吵架的路人。
“赢了?”贝塔小心翼翼问。
“赢了个开头。”我盯着远处虚空,“它们还会来。”
阿尔法检查完装备:“我去部署设备。通讯保持静默,只接收不发送。”
“去吧。”我说,“记住,别让人摸你脑袋,容易露馅。”
它转身走向传送阵,步伐稳健,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如果我被发现……”
“就说你是墨非新造的机关兽。”我摆手,“反正他 lately 总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阿尔法没说话,踏进光圈消失了。
我坐下,盯着倒计时:21小时38分。
贝塔趴在我腿上:“接下来干啥?”
“等。”我说,“等墨非调试完,等阿尔法装好机子,等女帝那一炷香烧不起来。”
外面安静下来,只有系统滴答声陪着我们。
过了会儿,贝塔小声问:“你说……她真会去烧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女帝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她举行仪式,一定有她的原因。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她动手之前,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通讯屏忽然闪了一下。
墨非的脸出现在上面,满脸灰:“第一台……装好了。就等午时三刻同步启动。”
我点头:“剩下的呢?”
“第二个点有人守着……得找机会。”
“别硬闯。”我说,“等等阿尔法。”
他刚要说话,画面猛地一抖,变成雪花。
“信号断了。”贝塔说。
我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面。
三分钟后,新的提示跳出——来自阿尔法的加密信道。
只有两个字:
**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