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还在闪,频率是二十二秒一次。
我盯着它,手指没动。刚才那条用符文发出去的回复像块石头沉在水底,没激起半点回音,但我知道它收到了。不然这信号早就断了。
“它在等下一步。”我说。
阿尔法摄像头转向我:“根据追踪模型推演,对方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启动节点校准程序。那是我们唯一能顺着链路反向定位的机会。”
贝塔从我肩头跳下来,爪子敲了敲控制台:“等它主动开锁?不如我现在就钻进去,顺藤摸瓜。”
“你上次说‘顺藤摸瓜’,结果卡在防火墙里三分钟出不来。”我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这次不是数据层的事,得真进地方。”
“那就去。”贝塔耳朵竖起来,“反正我们知道坐标了,还在这磨什么?”
我没答话,而是调出空间能量槽界面。复制空间的进度条刚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七,上一轮解码消耗太大。强行再拉一波高阶解析,搞不好会直接抽空精神力。
“得省着点用。”我说,“进去之后不能乱来,一旦触发警报,咱们三个都得栽在里面。”
阿尔法外壳泛起一层微光:“我已经准备好量子纠缠锚点,可在三维断裂带建立临时通道。但物理载体空间稳定性未知,建议携带应急脱离装置。”
我点点头,从复制空间里取出三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片。这是早前仿制的“短距跃迁器”,原理简单,关键时刻能让人原地消失两秒——够躲一次扫描,不够逃命。
“一人一个。”我把东西分了,“记住,别贪心,拿到数据就走。”
贝塔叼着金属片翻了个身:“你说得跟我们以前干过多少回似的。”
“不就是上回偷北漠金狼王的密令?”我白了它一眼,“你还拿人家令牌当飞镖玩。”
“那不是挺成功?”贝塔眨眨眼,“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藏哪儿。”
我懒得理它,转头看向主控屏。那个被标记为“废弃观测站”的坐标静静悬浮在星图边缘,像是被人随手扔进垃圾堆的老零件。可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东西。
“走吧。”我按下传送协议启动键。
眼前一黑,再亮时,我们已经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墙壁上有种说不清的纹路,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长出来的。空气里没有味道,但呼吸时喉咙有点发干。
“这地方……不太像机器造的。”贝塔贴着墙走了两步,“倒像是骨头拼出来的。”
“别瞎说。”我伸手碰了下墙面,指尖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阿尔法扫描一圈:“建筑结构不符合已知文明工程标准。材料成分复杂,含碳基有机物与金属合金融合痕迹。初步判断,此地曾经历多次重构。”
“意思是会自己改布局?”我皱眉。
“可能性超过八成。”阿尔法说,“建议保持队形,避免落单。”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每隔一段就有个监控探头,黑漆漆的眼口对着通道。贝塔悄悄放出一只微型蜂群,贴着天花板爬过去,在前方拐角处传回画面。
两个灰衣人正站在闸门前检查面板。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脸被半透明面罩盖住,胸前挂着一枚徽章——和玉玺背面的符号一模一样。
“还真是熟面孔。”我压低声音,“看来咱们老家的东西,跑到这儿来了。”
贝塔歪头:“你说这帮人是不是也被谁洗脑了?动作太齐了,跟提线木偶似的。”
“先不管他们是什么。”我闭眼,调动复制空间的能力,“我要复刻一个人的手纹和脑波,得看清他操作面板的动作。”
阿尔法立刻调整视角,锁定其中一名守卫的右手。那人按下一串密码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某种固定节奏。
我集中精神,隔空触碰那份数据流。复制空间嗡鸣一声,掌心发烫。几秒后,一块透明胶质膜出现在我手里——模拟手掌,连指纹褶皱都分毫不差。
“搞定。”我把假手递过去,“贝塔,该你了。”
贝塔收起猫形,身体压缩成一段标准维修AI的数据模板,声音也变成了机械腔:“例行检查第7区能源接口,权限代码G-931。”
“阿尔法,计时开始。”
阿尔法启动虚假时间层,内部系统只会记录四十七秒的接入时间。我们剩下的一百多秒,全是偷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闸门感应到接近,红光扫过我和假手。滴的一声,认证通过。另一侧的守卫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面板。
我们顺利通过。
走廊变得更窄,地面有些湿滑,脚踩上去会留下淡淡的印子,但很快就被墙面渗出的雾气盖住。
“这地方在呼吸。”贝塔小声说。
“别闹。”我贴着墙走,忽然感觉指尖下的符文热了一下。
我停住。
刚才那一瞬,复制空间自动激活了。不是我主动触发的,是那符号自己引动的。
“阿尔法,刚才你看到没?”
“检测到微弱能量共振。”阿尔法靠近墙面,“符文结构正在释放低频脉冲,频率与大衍王朝皇家秘仪记录中的‘天机契’基础波段一致。”
“也就是说……”我慢慢说,“这不是观察者的技术,是有人把我们世界的仪式,接上了外星系统的电源?”
“逻辑成立。”阿尔法说,“且操作者对两种体系均有深度理解。”
贝塔缩了缩身子:“所以女帝当年登基时搞的那些祭天仪式,是不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没人回答。
我盯着墙上那串纹路,心里有点发毛。以前觉得那些烧香拜天的流程就是走形式,现在看,搞不好每一步都在给人递钥匙。
“继续走。”我说,“主控室应该就在前面。”
贝塔放出更多蜂群,实时绘制地图。通道确实变了,原本笔直的路线多了几个岔口,有些门的位置也挪了。但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结构变动前,墙上的符文都会先亮一下。
“它是靠这个指挥整栋楼?”我问。
“更像是同步信号。”阿尔法分析,“每一次位移,都是为了阻挡特定路径的通行者。”
“那我们算不算‘特定’的?”
话刚说完,前方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金属质地,表面布满交错的刻痕,中央嵌着一块发光石板,上面浮现出熟悉的符号组合。
“这就是主控区入口。”贝塔说,“但没看到验证方式,也不像有密码锁。”
我上前一步,把手放在石板上。
一瞬间,整个走廊安静了。
墙上的符文全亮了起来,像是被唤醒。我的复制空间猛地一震,一股信息流直冲脑海——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知道”的感觉,就像突然明白了某个字怎么写。
“它在读我。”我咬牙撑住,“不对……是在认我。”
“林妙!”贝塔喊了一声。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额头冒汗。
石板上的光没灭,反而更亮了。门缝里传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机器启动前的预热。
“它让你进门。”阿尔法说,“但不确定里面有没有陷阱。”
“哪有门不带陷阱的。”我擦了擦手心的汗,“问题是,它为什么让我进?”
贝塔盯着那扇门:“也许它等的就是这一刻。协议崩了,新秩序建了,这时候出现一个懂符文、又能用复制能力的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我看着那道门缝,心跳加快。
“我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我说,“但我可能是第一个活着推开这扇门的。”
阿尔法外壳蓝光闪烁:“建议再次确认撤离路线。”
“撤不了。”我摇头,“现在退出去,下次再来可能门就关死了。而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复制空间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被挖出来。
“而且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贝塔沉默几秒,忽然笑了:“那你可真是捡了个大麻烦。”
“可不是嘛。”我活动了下手腕,“走吧,看看是谁请我吃饭。”
我抬起手,准备推门。
金属门缝里的嗡鸣声突然变调,像是从低吼转成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