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的玉符发烫，像是贴着皮肤烧起来一块。
我低头看它，还没来得及说话，胸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林妙！”阿尔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金属爪子一把扶住我的肩膀，“空间核心出现裂痕，能量外泄指数突破临界值。”
我靠在墙边喘气，右手还在抖。刚才镇国公府那一趟耗得太多，时间侵蚀的痕迹顺着小臂往上爬，现在连抬手都有点费劲。
“不是说……还能撑一阵？”我咬牙问。
“原计划是这样。”阿尔法眼中的光屏快速滚动数据，“但你复制的玉符残留了高维频率，它正在反向激活空间结构，引发共振崩解。”
我闭了闭眼。糟了。
“有没有补救？”
“有。”一个声音从门口冲进来。
墨非跑得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个青铜色的小匣子，脸上全是灰迹，看起来刚从哪个炉子前扒出来。
“这是我根据矿石能量做的‘灵能补丁’！”他把匣子放在操作台上，手指飞快解开封印，“只要接入主链路，就能填补裂痕！”
我看了一眼阿尔法。它没说话，只是摄像头微微转动，表示监测中。
我没拦着。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墨非动手连接线路，那匣子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一道淡绿色的光流顺着导管注入控制台。
一开始还挺稳。
屏幕上的裂痕波动慢慢减缓，频率也开始平复。
我刚松口气，忽然——
“砰！”
补丁匣子炸了。
碎片四溅，墨非被掀翻在地，脸上多了道血痕。控制台火花直冒，警报声拉得又长又刺耳。
【警告：空间结构崩塌进度37%……52%……68%……】
我扑到台前，手按在核心接口上。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指尖传上来，像是有人拿刀在割我的神经。
“怎么回事？”我吼。
“能量频率冲突！”阿尔法迅速切断外部连接，“他的补丁用的是矿石原始波段，和你的复制系统不兼容，等于往伤口上倒火油。”
墨非趴在地上，脸都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我转头看他，他嘴唇都在抖。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问。
他愣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尔法走过来，机械臂打开侧舱，取出一个银白色的舱体，咔的一声展开成型。
“唯一机会。”它说，“你必须进入修复舱，手动重构核心链路。现在只剩五分钟，意识连接一旦断开，空间会彻底瓦解。”
我盯着那舱体，心跳得厉害。
进去，可能活；不进，肯定死。
但我刚从镇国公府回来，精神力几乎见底，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重构？
“我这状态……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阿尔法语气没变，“你是空间宿主，只有你的意识能触发自愈机制。再拖十秒，所有复制数据都会清零——包括我和贝塔的存在记录。”
我吸了口气。
那就拼一把。
我躺进修复舱，舱盖自动合拢。耳边传来低频嗡鸣，眼前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精神链接建立……40%……60%……89%……】
突然，一阵剧痛炸开。
我看见自己复制过的东西开始碎裂——手机变成粉末，机床化作流沙，连阿尔法最早的训练模型都在崩解。
【剩余时间：3分钟】
【空间崩塌进度：81%】
“不行……外部能源全被排斥了。”我在意识里喊，“没法充能！”
“当前唯一可用能量源。”阿尔法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是你体内残存的精神力，加上空间本身的共鸣残波。”
我苦笑。这是要我把最后一点东西也榨干啊。
可我不做，谁来做？
我闭上眼，回想每一次复制的过程——第一次复制巧克力时的手抖，第一次复制枪械时的能量反冲，还有昨天复制玉符时那一瞬间的滞涩感。
这些不是机器在干活。
是我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路。
这个空间认的是我这个人，不是什么系统规则。
既然它认主……
那就听我的！
我切断所有节能模式，把剩下的精神力全部压进核心，同时引导空间里残存的能量回流。
【剩余时间：1分钟】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我不理。
继续推。
全身的骨头像要散架，脑子像被针扎透，但我没停。
最后一股能量冲出去的瞬间——
一切都静了。
崩解停了。
那些碎掉的东西没消失，反而开始自己重组。手机重新拼合，机床恢复运转，连数据链都变得更亮更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空间升级至LV4】
【解锁新功能：能量共振】
【复制精度提升至LV4标准，复杂机械可稳定运行一年以上】
我躺在舱里，动不了，笑了一声。
“成了？”
“成了。”阿尔法的声音透着一丝罕见的波动，“空间完成自我修复，并主动进化。你现在拥有的不只是复制能力，而是能与物品能量产生共鸣，加速融合。”
我眨了眨眼，有点晕。“也就是说……以后复制东西，能更快更稳？”
“理论上是。”
“那还不赶紧告诉我好处在哪？”
“比如。”它顿了顿，“你现在可以尝试复制还在运转的设备，而不必等它停止工作。”
我愣了下。“你是说……带电的？”
“包括但不限于。”
我咧嘴笑了。这可比以前强太多了。
墨非这时候爬过来，脸还是黑的，站在舱外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加料……下次一定先测试……”
我摆摆手。“下次别乱加就是了。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要不是你那个补丁炸了，我还不知道空间已经到极限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而且。”我打了个哈欠，“你这一炸，反倒逼出升级路线。回头我让贝塔给你画张‘功臣证’，盖个章，写上‘炸得好’。”
他没笑，但肩膀松了下来。
我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阿尔法……我还能待在这儿一会儿吗？”
“可以。系统正在吸收残余能量，你需要休息。我会监控一切。”
“嗯……那你别关灯啊……怪黑的……”
“不会。”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空间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警报，也不是数据流。
是一种……回响。
像是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钟。
我勉强睁开眼。
“阿尔法……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就像……有人在找我。”
阿尔法摄像头微闪。“目前无异常信号。可能是升级后的神经反馈残留。”
我不确定。
但那种感觉还在。
轻微，持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蓝光，一闪而过。
然后，修复舱外的主控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没有输入指令，没有启动程序。
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外部意识链接请求】
【来源：未知】
【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