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那罐蓝紫色的结晶塞进怀里,腿就开始发软。
不是累的,是体内那股能量还在窜,像有根线在往骨头缝里钻。
阿尔法扶了我一路,回宫时天已经亮了。
守门侍卫看了我一眼,没拦。
看来萧临渊早打了招呼。
大殿上人不少。
文武分列,气氛却不像早朝,倒像是等人来吵架。
我靠在柱子边站定,手摸了摸腰间的复制空间入口。
三短。
这是我和贝塔约好的暗号——**清除证据**。
一个穿银灰长袍的人站在殿中,脸长得挺规矩,就是眼神太亮,像灯泡通了电。
他说他是碳基联盟派来的使者,带来“防御协同”协议。
“我们愿意共享技术,共同抵御高维威胁。”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不动。
贝塔趴在我袖口里,小声播报:“左眼每三秒眨一次,心跳稳定在七十二下,情绪波形平直——这不是谈判,是宣读。”
我眯起眼。
这人袖口鼓了一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拿出一块玉符,说是“诚意信物”,要亲手交到女帝手中。
萧临渊坐在龙椅上,没动。
我就在那一刻发动了“妙手印”。
隔空复制了他袖子里的东西。
贝塔立刻解析完毕,传回一句话:【内含舰队坐标配准码,倒计时一百六十八小时自毁触发,绑定大衍主控系统】。
好家伙,七天后炸我们自己?
我给阿尔法发了条指令:“准备干扰,三秒后断通讯。”
使者正要把玉符递上去,突然停住。
他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那是贝塔切断信号的瞬间。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转头看我,语气还是温和的,可手指已经扣住了玉符边缘。
我说:“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们联盟,吃不吃辣条?”
他一愣。
“因为我上次送走一个外星访客,临走非要我推荐地球零食。我说辣条最好吃,结果他们整个星球都开始种辣椒。”我耸耸肩,“现在他们的农业系统全乱套了。”
满殿大臣没人笑。
但有几个眼角抽了一下。
使者脸色变了变:“你在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我只是好奇。”我往前一步,“你们真想合作,为什么不先帮我们修电网?上次裂隙出现,城东黑了三天,老百姓连火锅都吃不上。你说是不是比打仗重要?”
他冷笑:“低等文明的需求,不在我们的支援范围内。”
“哦。”我点点头,“那你刚才心跳加快了零点五秒,瞳孔扩大百分之二十。说‘低等’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你很生气啊。明明你们才是来找合作的,怎么倒像来收租的?”
他猛地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金属棒,顶端亮起红光。
“如果你们不交出跃迁引擎的核心数据,轨道轰炸将在七日内启动。”他说得很平静,“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殿外风忽然大了。
我听见远处传来战舰转向的声音。
下一秒,剑光闪过。
那根金属棒被劈成两截,掉在地上冒火花。
萧临渊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对方胸口。
她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大衍的盟友,从不靠施舍活着。”
使者瞪大眼:“你知道拒绝的代价吗?”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先斩了你的刀。”
这时贝塔轻声在我耳边说:“搞定。我已经用伪造指令让他们的主力编队调头去巡逻边境了。他们现在连一颗子弹都打不进来。”
我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我收回手,萧临渊突然转身,剑尖抵住我的喉咙。
冰凉。
她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你早知道他们会来?还是……你引他们来的?”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怒气,只有审视。
像在判断一把刀还能不能握在手里。
我说:“我要是不说,你现在已经被他们的‘协防系统’锁死中枢了。到时候不只是皇宫,整个城池的机关都会倒戈。你信不信?”
她没动。
我又说:“我不是没告诉你。我只是等他们自己把底牌亮出来。你看,现在不就清楚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收回剑。
但就在剑离开我脖子的瞬间,剑刃轻轻划过我的掌心。
一道细痕出现,不深,但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渗。
那是宫里的密语。
意思是:**别耍花样,我盯着你。**
我没擦血,只是把手慢慢攥紧。
这时长孙无忌突然站出来,跪在地上大声喊:“此女勾结外族,祸乱朝纲!请陛下将其收押,以正视听!”
几个老臣跟着跪下,齐声附和。
我差点笑出声。
这些人真是赶热闹的好手。
使者冷笑:“你们内部都不团结,还想对抗维度审判?可笑。”
我没理他,右手又敲了三下腰间。
片刻后,他怀中“啪”地掉出一张纸片。
贝塔伪造的。
上面写着:“镇国公府已接收第一批资源,三日后配合行动,打开北门。”
使者脸色变了:“这不是我写的!”
长孙无忌也变了脸色,膝盖一软,差点坐地上。
萧临渊瞥了那纸一眼,淡淡道:“长孙卿,你家书房的蜡烛,最近可还亮着?”
老臣猛地抬头,嘴唇哆嗦:“陛下……这……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查一下就知道。”她说,“来人,把使者关进偏殿,不准任何人探视。长孙大人,你也回去好好歇着,别累着。”
禁军上前押人。
长孙无忌被人架走时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使者被带走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你以为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观察者是谁。它已经在路上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我没吭声。
阿尔法在我耳边说:“他在说谎。语音分析显示,最后两句是临时编的,真实恐惧源来自‘北境矿脉’方向。”
我皱眉。
矿脉?我们才刚挖完结晶回来……
萧临渊走回龙椅,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你还站着干什么?”
“我在想。”我说,“他们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
“因为你知道怎么打开裂隙。”她说,“他们以为你能带路。”
“但他们不知道,钥匙早就坏了。”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空间印记,“现在只剩半张地图。”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造‘次元锚定器’。”我说,“有了它,我们才能主动控制跃迁,而不是被人追着跑。”
“材料够吗?”
“够了。”我拍拍怀里的罐子,“刚抢回来的。”
她点点头:“那就去做。但记住——”她盯着我,“下次再瞒我,我不只会划你手。”
我笑了笑:“明白。下次我提前报备,写个申请表,您签个字。”
她没笑,但眼角动了一下。
贝塔悄悄爬上来,趴我肩上小声说:“我觉得她其实在憋笑。”
我说:“别瞎猜,小心她把你拆了当零件。”
正说着,福安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眉头一皱:“墨非不见了?”
我心头一跳。
那小子昨晚走的时候,眼神就不对劲。
“他拿走了什么?”我问。
福安摇头:“不清楚。但他翻过工部所有关于古代机关的卷宗,还借走了测灵盘。”
阿尔法立刻调出监控记录:“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库房,手里抱着一个青铜匣子,上面有和矿脉纹路相似的刻痕。”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引导装置!能定位能量源的移动坐标!”
萧临渊站起来:“派人去找。”
“不用找了。”我说,“他知道矿脉会响,能听懂它的节奏。他会去那里。”
“你确定?”
我点头:“他不是偷,是去回应召唤。就像……那天我的血滴在结晶上一样。”
她看着我:“所以你也没全说实话。”
我没否认。
殿外传来钟声。
一下,两下。
我忽然觉得掌心那道伤口有点痒。
低头一看,血已经止了,结的痂是淡蓝色的。
我抬起手,在光下看了看。
那颜色,和矿洞里的结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