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影悬在高空，裂开的天幕像一张嘴，正缓缓张开。
我手里的反维度力场发生器还没激活，萧临渊给的软剑还搭在桌上，剑身微光一闪即灭。阿尔法的数据流还在滚动，可我知道，靠这个圆盘挡不住那种东西。它不是武器，是临时拼凑的盾，而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一把能捅出去的刀。
“不能再等了。”我站起身，把圆盘塞进袖袋，“贝塔，联系墨非，让他马上到工部密室。”
贝塔耳朵一抖：“现在？外头都乱成锅粥了！”
“正因如此才要现在。”我说，“我们得有能打出去的东西，不能光挨打。”
它眨了眨眼，尾巴甩了两下，爪子在空中点了点，一道信号发了出去。不到半盏茶工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沾着墨灰的小官冲了进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玉简。
“林大人！”他喘着气，“您说的图纸……我已经看过了！那是……那是神仙才能造出来的东西！”
我接过玉简，指尖一碰，全息投影立刻展开。悬浮在空中的，是一门通体银白的巨炮结构图，主炮管呈螺旋状缠绕七层能量环，底部连接着复杂的导能阵列。这就是碳基联盟通过加密频段传来的“见面礼”之一——光子湮灭炮设计图。
“这玩意儿要是真能造出来，一炮下去，别说北境，连地壳都得翻个面。”我低声说。
墨非双手发抖，不是怕，是兴奋：“材料我认不全，但这个聚焦阵列……它能把光子压缩到极限密度！只要充能完成，释放瞬间的温度超过太阳核心百倍！可咱们没人会造，也没地方找这些合金……”
我说：“先别想材料。你告诉我，能不能拆？从最小部件开始，一步步来。”
他咬了咬牙，凑近投影，手指顺着一条导管滑动：“这部分我能看懂。能量从底座输入，经过三级过滤，再进入主回路……等等！”他突然瞪大眼，“这里有个冗余循环！电流绕了整整一圈又回到起点，完全浪费！”
贝塔跳上桌案，小爪子一划，把那段回路单独拎出来放大：“本喵也发现了！改个走向，接到底部散热槽，不仅能省电，还能加快充能速度！”
我眼睛一亮：“你能模拟运行？”
“小意思。”贝塔尾巴一翘，爪尖轻点，一段新的波形图浮现，“按原设计，充满要四个时辰。我改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发射。”
墨非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时辰？那岂不是随时都能打？”
“不止。”贝塔得意地晃脑袋，“我还加了个自动泄压阀，防止过热炸膛。怎么样，本喵是不是天才？”
我没忍住笑出声：“你是工部特聘技术顾问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铠甲碰撞声。卫青锋大步走进来，身上披着夜巡铁甲，腰间佩刀未卸。
“林大人，末将已带三百工匠在重院待命。”他声音沉稳，“只等您一声令下。”
我看了眼投影，又看了眼墨非手中那块玉简。时间不多了，天上那张“嘴”不会等我们慢慢研究。
“那就开工。”我说，“第一台原型炮，七日内必须组装完成。材料不够的部分，我来补。”
卫青锋抱拳：“遵令！”
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墨非赶紧追上去：“卫将军等等！先别动主架！得先把能量导管校准，不然充能时会偏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贝塔蹲在桌边，爪子还在不断调整投影参数。
“你说他们真能造出来？”它问。
“能。”我说，“人只要看到希望，就会拼命往前冲。”
我伸手触向投影中最基础的一节环形装置——这是整门炮的能量稳定环，结构相对简单，理论上可以用复制空间直接生成。
掌心贴上投影边缘的瞬间，空间嗡鸣震颤。精神力顺着接触点探入，开始逆向解析内部结构。一层嵌套回路被拆解，第二层顺利通过，第三层刚进入，脑中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太阳穴。
复制中断。
我收回手，喘了口气。
“不行。”我说，“太复杂了，精度达不到LV5，能量也不够支撑完整复制。”
贝塔歪头看我：“那你打算怎么办？干看着？”
“当然不是。”我坐回椅子，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凌晨刚签到过的“反维度力场发生器”还躺在物品栏里，但现在没时间管它。我需要的是能立刻投入生产的资源。
刷新。
【叮！连续签到触发幸运签，获得：同频共振器（可增强武器输出稳定性）】
金色提示框跳出来那一刻，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光子湮灭炮量身定做的！它能调节能量频率，让不同来源的供能模块同步运作，等于解决了材料不统一带来的输出不稳定问题。
我把同频共振器拿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摸上去有点温。
“贝塔，把这个数据录入设计图。”我说，“告诉墨非，所有能量节点都要预留接口。”
贝塔爪子一挥，盒子被扫描，信息瞬间导入投影。整个炮体结构微微闪了下光，像是活了过来。
“搞定！”它说，“现在就算用破铜烂铁拼，也能打出标准威力！”
我站起身，往外走：“走，去工部重院看看进度。”
路上遇到几个慌张跑过的杂役，见了我就低头躲开。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宫里已经开始疏散妃嫔，百姓也被赶进地窖。可工部这边灯火通明，像是完全不在乎头顶会不会塌下来。
重院门口，卫青锋正在指挥工匠搬运金属构件。墨非蹲在地上画图，嘴里念念有词，手边堆满了修改后的草纸。
“林大人！”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亮得吓人，“我们找到了替代材料！用玄铁掺入星陨砂，硬度够，导能性也好！虽然比不上原图要求的合金，但加上您给的那个……那个共振器，应该能撑住第一次发射！”
我点点头：“那就尽快装。”
他猛点头，转身就往架子底下钻。卫青锋走过来：“主炮架已立好，导能阵列正在焊接，预计明日午时可完成初步组装。”
“好。”我说，“我要亲眼看着它打出去第一炮。”
他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末将也是。”
我正要说话，手腕上的系统突然震动。
【提示：检测到高能反应，光子湮灭炮原型机即将启动首次充能测试】
我心头一跳：“这么快？”
“他们动作挺狠。”贝塔趴在我肩上，“估计是怕来不及。”
我们快步走进重院深处。中央平台上，那门尚未完工的巨炮静静矗立，炮口朝天，银白色的外壳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几十名工匠围着底座忙碌，有人在调试线路，有人在加固支架。
墨非从控制台后抬起头，声音发颤：“林大人，我们要开始了！第一次充能，只敢上三成能量……您说，万一炸了怎么办？”
我看着那门炮，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那道裂痕还在扩大。
“炸了就炸了。”我说，“总比等死强。”
墨非咬牙，伸手按下了启动钮。
平台下方的能源阵列嗡然作响，淡蓝色的光流顺着导管缓缓注入炮体。一层层能量环依次亮起，由下至上，像是一颗心跳动的脉搏。
第一环亮。
第二环亮。
第三环……
突然卡住。
“怎么回事？”卫青锋喝问。
“回路阻塞！”一名工匠喊道，“能量无法通过第四级过滤！”
墨非扑过去看数据，额头冒汗：“是频率不对！供能模块和主系统不同步！”
我立刻掏出同频共振器：“接上它！”
有人接过盒子，飞快接入主控端口。几秒后，系统重新启动。
能量再次流动。
第四环亮起。
第五环。
第六环……
第七环终于点亮。
整门炮发出低沉的轰鸣，炮口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
成了。
我刚松口气，系统界面却突然跳出警告：
【注意：外部空间扰动加剧，目标已开始释放引力脉冲】
我猛地抬头。
天上的那张“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