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戒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门缝里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屏着气，贴着墙根往后退了半步，阿尔法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侧，背部微微隆起，像是随时准备弹射什么。
“目标未移动。”它低声说，“但内部信号频率变化，设备正在重启。”
我没吭声，心跳却快了一拍。长孙无忌要是真在里面搞观察者的玩意儿，那今晚这趟就不只是抓尾巴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灰影从门缝里窜了出来，贴着地皮飞快掠过，直奔我们藏身的角落。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团灰影就在我脚边停下，毛茸茸的一团，抬头冲我眨了眨眼。
是贝塔。
它抖了抖身子，拟态毛发从灰色切换成暖橘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显眼。
“本喵潜入成功。”它开口就是那副欠揍的腔调，“里面有个破烂无人机，还在运行观察者的老型号信号塔。我已经黑进去了，要不要现在把它变成烟花？”
我差点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你盯着戒指发呆的时候。”它甩了甩尾巴，“顺便还录了段视频，长孙无忌烧的那块残片，是观察者通讯阵列的核心模块。他不是在销毁，是在复刻。”
我眉头一跳。
这家伙胆子比我还大，居然敢直接钻进敌营搞电子渗透。
阿尔法扫描数据更新：“检测到外部信号回传路径，若不切断，三刻钟内北漠方向可能收到加密情报。”
不能再等了。
我立刻把手按在地上，意识沉入空间。今天凌晨签到刚拿到的【蜂群微型无人机图纸】还在里面，结构复杂，复制一次得耗不少精神力，但现在顾不上了。
指尖微热，一张泛着银光的薄片从掌心浮现，像是一张金属纸，上面布满细密纹路。
我把它摊开，图纸自动展开，悬浮在低空，投射出一组组零件分解图。
“阿尔法，标记起飞点。”
它立刻行动，四肢展开，背板弹出小型雷达阵列，迅速锁定周围气流最平稳的区域。
“东南方十五步，无遮挡，风速低于三级，适合首架试飞。”
我点点头，把图纸递过去，“按最低能耗模式组装一架，电池只充七成，够飞十分钟就行。”
阿尔法用爪子接过图纸，金属指节快速拆解数据，同时从体内弹出微型焊枪和夹具，就地开始拼装。
贝塔跳上旁边一块石头，尾巴一甩，爪子里多出一个小方块，往地上一按，一台巴掌大的无人机嗡地升空，稳稳悬停。
“本喵友情提供动力单元备用件。”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忘了请我吃小鱼干。”
我没理它，目光全落在阿尔法手上。
第一架蜂群机终于组装完成，通体漆黑，四旋翼折叠收拢，像一只休眠的甲虫。
阿尔法轻轻托着它走到起飞点，后背释放一股稳定气流，助它平稳升空。
无人机缓缓爬升，校准高度，开始绕场飞行。
远处校场边缘，几个巡逻士兵发现了异样，举着火把往这边看。
“有人来了。”贝塔耳朵动了动。
我正想召回，忽然校场方向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铠甲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披风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火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锐利。
是卫青锋。
他一路走到无人机下方，仰头看着那台在空中盘旋的小东西，一句话没说，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猛地朝空中掷去！
刀光划过，擦着无人机边缘飞过，差一点就把它劈下来。
我心头一紧，正要喊停，卫青锋却咧嘴笑了。
“速度不错，转向也灵巧。”他抬手接住落下的刀，“就是太小，扛不住风沙。能装箭吗？”
我松了口气，走上前，“现在不能，但三天后就能。”
他挑眉，“三天？”
“我说三天，就是三天。”我转身对阿尔法下令，“再放两架，演示编队飞行。”
两台新机组装完毕，同时升空，与第一台形成三角阵型，开始低空巡航。
贝塔突然从石头上跳下来，一跃而起，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电磁干扰闪现术，启动！”
话音刚落，三台无人机同时闪烁红光，机身释放出一圈无形波动，周围空气仿佛被搅动，连火把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模拟敌方雷达锁定。”贝塔声音清脆，“已被本喵屏蔽。”
卫青锋眯起眼，“你是说……它能让敌人的弓弩瞄不准？”
“不止。”贝塔落地，尾巴一甩，“还能让他们的战鼓听不见号令，旗语传不出信号。”
我补充：“相当于战场上突然失聪失明。”
卫青锋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将最近的那台无人机从空中捞了下来。
他翻来覆去查看旋翼、电池舱、控制模块，手指在接口处摩挲。
“这东西，能造多少？”
“不是一架的问题。”我把图纸重新展开，投影在沙地上，“我要让边关上空，每一里都飘着它们。”
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抬头问我：“工部能行吗？”
“墨非能行。”我掏出一枚通讯器，按下按钮，“贝塔，叫人。”
十分钟后，墨非带着三个工匠跌跌撞撞跑进校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抱着一堆工具箱。
“林姑娘！”他喘着气，“您说的图纸……是不是这种带四个翅膀的铁蜻蜓？”
我点头，“就是它。三日内，我要看到第一批量产机能在十里外自主返航。”
墨非瞪大眼，“这么多？可材料……”
“材料我来解决。”我说，“你要做的是拆解这台，画出每一道工序，教他们怎么装。”
他二话不说，扑上去就开始拆机。
卫青锋站在一旁，忽然道：“北漠金狼王最近动作频繁，斥候发现他们在打造一种能发射火油的抛车。若这‘铁蜻蜓’真能干扰敌军调度……”
“那就不是干扰。”我打断他，“是掌控。”
贝塔这时候蹦到他肩上，一本正经地说：“将军，下次打仗前，记得给我供一碟小鱼干，保你旗开得胜。”
卫青锋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
阿尔法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异常信号脉冲，来自西北方向，强度持续上升。”
我立刻看向天空，三台无人机中有两台开始闪烁黄灯，飞行轨迹出现轻微偏移。
“有人在模拟反制。”我说，“测试我们的抗干扰能力。”
贝塔耳朵竖起，“让本喵来。”
它爪子一挥，一台备用无人机自动开启，直冲云霄。到达指定高度后，机身弹出微型天线阵列，释放出一段加密频率。
“反向干扰，启动。”
下一秒，所有黄灯熄灭，无人机恢复稳定。
阿尔法同步发射一枚红外追踪弹，目标是之前设定的移动靶机残骸。弹体离开发射口，划出一道直线，精准命中。
“侦—扰—击，闭环完成。”阿尔法汇报。
卫青锋看着那一小团爆炸的火花，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无人机，又抬头看我，“你说三日，我给你五日。但若真能铺满边关上空……本帅亲自为你请功。”
我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图纸交给他。
“拿去。第一批机，优先配给西线哨所。”
他郑重接过，交给亲兵严密封存。
墨非那边已经开始画流程图，工匠们围着他，一个个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神仙手段。
贝塔蹲在报废的无人机残骸上，一边舔爪子一边嘀咕：“本喵觉得，下次可以加个自爆功能，吓死那群蛮子。”
我正想回它一句，阿尔法突然转向我。
“宿主，能量储备剩余12%，不足以支持再次大规模复制。”
我摸了摸发烫的空间印记，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但还差一点。
我闭眼，集中最后的精神力，从空间里取出三枚黑色方块——微型干扰器的升级版，贝塔昨晚熬夜改的。
“给墨非。”我说，“装在每台机上，防信号劫持。”
阿尔法接过，默默放进工具箱。
卫青锋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你们该回宫了。”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贝塔却突然跳上我肩膀，耳朵猛地一抖。
“等等。”它低声说，“刚才那波干扰信号……结尾有个尾音，像是从宫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