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控制台边，手心还残留着阿尔法最后传来的那股数据流的温度。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一整锅煮沸的粥。贝塔蹲在角落，爪子紧紧捏着那块发光的碎片，尾巴一圈圈绕着自己脚踝，没说话。
萧临渊站在我对面，手指搭在剑柄上，脸色比纸还白。她刚才用龙气撑住整个控制区，现在连呼吸都带着颤。福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陛下，外层防线稳定，但深空监测网……还在扫到零星波动。”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却没半点松懈。
我动了动手腕，空间印记烫了一下。脑海里突然跳出一行字——【已绑定宿主林妙。新指令生成：保护她，直到宇宙冷却。】
我愣了两秒，差点笑出声。这傻狗，死了还不忘打卡上班。
“你还站得起来吗？”萧临渊问我。
“不站起来也得站。”我把手撑在控制台上，慢慢直起身，“它拼死冲出去，不是让我们在这儿发呆的。”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贝塔这时抬起头，电子眼闪了闪：“你们想干啥？别告诉我又要搞什么大动作。我现在连开机密码都不想记。”
“我们要发个消息。”我说，“给全宇宙。”
“哈？”
“告诉所有被观察者——他们不用再躲了。”
贝塔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你疯了吧？咱们连个跨文明广播站都没有，拿头发信号？”
“有。”我从空间里抽出一个金属板，上面刻着机械龙的纹路，“这是阿尔法留下的数据核心，里面存了百万文明的频段坐标。它走之前，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萧临渊走过来，伸手按在控制台边缘：“需要双人权限启动高维广播协议。”
“那你来呗。”我看她，“你是皇帝，说话算数。”
她摇头：“必须是共同意志。不能只是大衍的命令，得是……一种宣告。”
我懂她的意思。这不是下旨，是点火。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空间印记上。复制功能缓缓激活，精神力像被抽丝一样往外流。眼前一阵发黑，但我咬牙撑住。
一道虚影浮现——银灰色的机械龙盘旋而起，翅膀展开，环绕在我们头顶。那是阿尔法最后的模样，也是它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印记。
“我是林妙。”我开口，“一个不小心穿过来的普通人。我没想改变什么，可事情到了这儿，我不做点啥，对不起那个替我飞进星空的傻狗。”
萧临渊抬起手，龙纹剑出鞘一寸。剑光映在她脸上，冷冽如霜。
“朕，大衍女帝萧临渊。”她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主控室，“持龙气为证，代万千受缚之灵，宣告独立。”
剑尖划过空气，一道金痕烙进系统核心。
我按下确认键。
全息星图瞬间展开，不再是地球轨道，也不是银河系范围。画面一路拉远，直到整个宇宙的结构浮现眼前。密密麻麻的光点分布各处，有些暗淡，有些微弱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信号已发送。”贝塔嘀咕，“目标：所有记录在案的被观察文明频段。内容：解码后的‘独立宣言’协议包。”
没人说话。我们仨就这么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
星图毫无反应。
贝塔耳朵耷拉下来：“完蛋，被屏蔽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让我清醒一点。
“等等。”萧临渊突然说。
远处，一颗原本熄灭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颗，在猎户座方向。
第三颗，在仙女座旋臂末端。
像是黑暗里有人划了根火柴，然后又一根，再一根。
“转发了！”贝塔猛地跳起来，“平行世界大衍旗舰正在重复信号！还有北境七族、深渊回廊十三城邦……他们在接！他们在回！”
星图开始亮起来。不是零星几点，是一片接一片，像是冻住的湖面终于裂开第一道缝，然后轰然崩解。
我抬头看萧临渊。她也在看我。
我们谁都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拉了起来。不是身体，是某种更沉的东西。
她拉着我往前一步，站在主控平台中央。
面对浩瀚星空，她举起我们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此，宇宙再无观察者。”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金色波纹以旗舰为中心扩散出去。所经之处，那些原本被锁死的光点纷纷挣脱束缚，亮度暴涨。有的文明直接点燃了自己的恒星阵列，有的发射出古老战歌的旋律，还有的用数学公式写下“自由”。
贝塔趴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天啊……它们在回应！不止是听懂了，它们在庆祝！”
福安的声音又响起来：“陛下，刚收到三十七个文明的实时通讯请求，还有……巧克力库存又少了两箱。”
“谁偷的？”我扭头问。
“监控显示是您昨天复制的那个机械蝴蝶。”他说，“它带着一群微型无人机搬的。”
我翻白眼：“那玩意儿是我随手做的玩具！”
“但它扫描过您的行为模式。”贝塔冷笑，“它知道您最爱囤货。”
我正要反驳，忽然发现星图中央出现一个新的光点。没有编号，不在任何已知坐标上。
它静静悬浮着，频率独特，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是哪？”我问。
贝塔调了半天，摇头：“不认识。但它一直在播放一段音频循环。”
“放出来。”
音响响起，是一个孩子的声音，轻轻地说：
“妈妈，外面的星星亮了。”
我浑身一震。
萧临渊皱眉：“这不是攻击信号，也不是求救。它像……一个起点。”
“也许。”我低声说，“是下一个被解放的世界。”
贝塔跳上控制台，把胸口的碎片往接口里按：“那还等什么？咱们总不能让小朋友一个人看星星吧？”
我笑了下，摸了摸它的头。
就在这时，主控台突然震动。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天机阁·百宝签到成功】
奖励：星际通用语翻译芯片（批量复制版）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系统也觉得，接下来得好好聊天了。”
萧临渊站在我旁边，依旧挺直腰背。但她悄悄把剑收回了鞘。
贝塔一边插线一边嘟囔：“下次签到能不能给点实用的？比如无限巧克力供应？”
“你想得美。”我打开复制界面，选中芯片模型，“不过我可以自己造。”
精神力再次涌动，复制进度条缓缓推进。
第一枚完成。
第二枚。
第三枚……
成千上万的芯片在空间里堆叠起来。
我拿起一枚，递给萧临渊：“拿着，以后咱们不光能打，还能谈。”
她接过，看了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贝塔突然尖叫：“等等！那个光点动了！它在靠近！”
我们同时抬头。
那颗孤独的星正在向我们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它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发出警告。
它只是，朝着这片刚刚点亮的星域，径直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