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那片还在倒计时的机械花瓣,走向宫门。
黑色的车停在门外,四轮,没马,外壳泛着冷光。阿尔法已经靠上去,眼灯扫过车身。
“确认来源:非北漠制造。搭载低阶AI模块,功能为观察与记录。无攻击性。”它退后半步,“建议拆解,图纸归入共享库。”
我点点头:“那就拆。”
话音刚落,贝塔就从我肩头跳下去,爪子一挥,车顶自动弹开。里面露出一组金属骨架和几块发光板。墨非带着一群工匠冲上来,眼睛发亮。
“这结构……太精巧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比咱们工部最新出的传动轴还先进!”
“别光看。”我把花瓣往他手里一塞,“连它一起放进去。”
他一愣:“全公开?”
“对。所有图纸,全部开放。”
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花瓣掉地上。
皇城广场早就挤满了人。消息传得快,说林妙今天要发“能飞的板子”和“会自己打铁的箱子”。老人孩子全来了,连城外种地的都赶着驴车进城。
我走上高台,全息投影打开,声音铺满整条街。
“过去我们总说,百姓用不了高科技,怕炸了,怕乱了,怕管不住。”我顿了顿,“可现在我想通了——不是人民配不上科技,是旧规矩配不上人。”
底下一片安静。
有人抬头看天,以为雷要打下来。
没人动手,也没天罚。
我继续说:“从今天起,所有技术,无论民用军用,只要能复制,就能拿。你想造个锅,行。想做个飞行器,也行。工部设学堂,免费教。”
墨非在下面激动得直拍大腿,当场掏出一张图:“我已经画好了家用反重力灶台设计稿!下周就能试产!”
人群嗡地炸开。
就在这时,远处钟楼传来诵经声。几个穿儒袍的老头站在台上,举着竹简念个不停。
“庶民执神器,天地必震怒!”
“违逆礼法,国将不国!”
贝塔耳朵一竖,翻身跳上旗杆,尾巴一甩,几个小圆片飞出去,啪地贴在钟楼铜铃上。
下一秒,朗读声响起:“物质由原子构成。能量守恒。科学不分贵贱。”
是签到系统里存的《自然哲学原理》音频。
经文被盖住了。
老头们气得跳脚,可声音传不远,只能干张嘴。
我回头看了一眼。
萧临渊站在台阶顶端,龙袍没换,脸也没表情。
我朝她伸出手:“该你了,陛下。”
她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抽出腰间的龙纹剑。
剑身细长,刻着星轨图纹。她抬手,用力插进广场中央的地砖缝里。
那一块下面是地脉节点,连着星盘残片。
剑落下的瞬间,地面亮了。
蓝光顺着纹路爬开,像水波一样扩散。整座城的地下管网全都亮起来,路灯、水泵、传送带,所有接了公共系统的设备同时嗡鸣一声,像是回应。
人群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吼声。
“陛下万岁!”
“科技平权!”
一个老头扑通跪下,抱着刚领到的3d打印机哭:“我这辈子……还能亲手打出犁头……”
发放点开始忙起来。
第一批是家庭级打印机和外骨骼支架。小孩子抢着要飞行滑板,结果按错键,嗖一下撞屋檐上,摔下来哇哇哭。
我跑过去把他抱起来,顺手按了下手环,复制出一台迷你滑板。
“这个给你。”我帮他戴上护膝,“先绕花园飞一圈,慢点。”
他抽抽鼻子,点点头,小心翼翼起飞。这次稳得很,歪歪扭扭绕着喷泉转圈。
其他人看见了,也都围上来学。
阿尔法启动AI导学模式,空中浮现出几十个小投影,全是简化教程。
“第一步,按下红色按钮。”
“第二步,左手控制方向,右手调节高度。”
“第三步,摔倒了别怕,再试一次。”
老人们学会了打印农具,当场做出一把铁犁,上面刻着“大衍新耕”。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抬着它往高台走,边走边喊:“献给陛下!献给新政!”
萧临渊站在剑旁,没动,手一直搭在剑柄上。
她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良久,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墨非那边已经开始搭棚子,挂上横幅:“百姓科技学堂——第一课,反重力灶台组装。”
他撸起袖子大喊:“下一个项目,咱们搞太阳能炕!”
贝塔趴在我肩头,嘴里叼着半块巧克力包装纸,有气无力地说:“这比偷女帝御膳房还累……”
我笑着拍它一下:“少装,你明明玩得很嗨。”
阿尔法站在我身后,持续播报数据。
“科技扩散率67%。社会稳定性评分8.2。民众情绪指数持续上升。”
“预测三日内,全城将出现首例私人改装飞行器。”
“工部申请增加十名技术讲师,已通过审核。”
我看着底下的人群。
有孩子抱着滑板不肯撒手,有老人对着打印机反复确认操作步骤,还有几个年轻工匠围在一起,拿着图纸争论某个齿轮怎么改更省力。
这才是我要的世界。
不怕不懂,就怕不想学。
不怕不会用,就怕不让用。
我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张图纸,展开。
星际战舰简化版。
能飞出大气层的那种。
正准备宣布加入共享库,忽然听见阿尔法低声说:
“检测到异常信号。”
我皱眉:“哪儿?”
“来自地底。频率与星盘残片共振。不是系统内信号。”
贝塔一下子坐直了:“不是咱们发的?”
“不是。”
我盯着手中图纸,边缘微微发烫。
萧临渊睁开眼,看向我。
我没说话,把图纸往空中一抛。
全息影像展开,照亮整个广场。
“这艘船,”我大声说,“谁都能造。谁都能开。想去哪儿,自己定。”
人群欢呼。
阿尔法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信号强度在增强。来源……不在这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