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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红楼第一宗师 > 第796章 斩首示众,宝玉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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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斩首示众,宝玉吓傻

十数日光景转瞬即过。

秋去冬来,一场北风裹着寒潮卷过神京城。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像随时要坠下来一般。

这一日,正是贾敬、贾珍问斩的日子。

菜市口刑场比上次还要拥挤。

宁国府两代主子的项上人头,对于京城百姓而言,比玄门妖人更有看头。

毕竟妖人离得远,贾家这些人,从前可都是他们仰望过的贵人。

贾敬和贾珍被押上刑台时,两人都已不成人形。

贾敬一头灰白长发乱蓬蓬地散着,脸上青灰一片,嘴唇干裂,昔日那点修道人的清矍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贾珍更是不堪,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被两个差役架着,连路都走不稳。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大约是求饶的话,可已经没人听得清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格外显眼。

贾琏缩在人群后方,把衣领竖得高高的,半张脸埋在领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偷偷摸摸地朝刑台上看了一眼,正巧对上贾珍那双浑浊的眼,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

他不敢多看,又忍不住不看。

那是他的堂兄,也是他曾经羡慕过的宁国府当家人。

可如今,却像条死狗般被拖上了断头台。

贾琏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鬼头刀下一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转身挤出了人群。

身后传来监斩官宣读罪状的声音。

贾琏没有回头。

他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一条小巷中,再也没敢朝刑场的方向看一眼。

……

诏狱深处。

贾蓉和贾宝玉被关在相邻的两间牢房里,已经十几天了。

诏狱中不见天日,只有石壁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昼夜不熄。

两人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狱卒送饭的次数来推算时间。

贾蓉的精神倒还不错。

他坐在草席上,靠着冰冷的石墙,对隔壁的贾宝玉道:“二叔,你且宽心。我祖父他修的是仙法,结识的都是神仙中人。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等我祖父请来仙门高手,别说这小小的诏狱,就是定国公府也挡不住他们。”

他说得笃定,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到那时候,什么骁骑卫,什么北镇抚司,全都要灰飞烟灭。贾环那小子,我要让他跪在我们面前,亲自给我们磕头赔罪!”

贾宝玉在隔壁听着,没有作声。

他比贾蓉更早被关进来,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消磨得不成样子。

可他还活着,也因为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

他想起那些仙人的手段,确实非人力所能及。

他也知道贾敬确实与那些仙人有来往。

如果那些人真的出手,也许他和贾蓉还有出去的一天。

正想着,牢房外的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力,刀兵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石壁间格外清晰。

来人不少,至少有三四人。

贾蓉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牢门前,透过铁栏向外张望:“是不是我祖父派人来了?是不是要放我们出去了?”

贾宝玉也坐直了身子,抓着牢门朝外看去。

几名骁骑卫校尉走到了贾蓉的牢房前。

为首一人手中提着一副厚重的木枷,面无表情地朝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贾蓉,你的事发了。”

那人开口,声音冷硬,“今日提你出狱,送你上路。”

贾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你祖父贾珍,还有你父亲贾敬,已经在菜市口等着了,你的案子拖到今天,也该有个了结。”

校尉拉开牢门,木枷“咔嚓”一声铐在了贾蓉的脖子上。

贾蓉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般,整个人往下直坠。

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往外拖去。

“不,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祖父不会有事的!他有仙术!他认识神仙!他还要……”

“闭嘴!”

有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后半截话打了回去。

贾蓉的牙齿磕破了嘴唇,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发出凄厉的哭喊:“二叔!二叔救我!你帮帮我!你帮我求求他们……”

贾宝玉瘫坐在牢房中,双手死死抓着铁栏,面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贾蓉被拖走,哭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诏狱中又恢复了死寂。

贾宝玉缓缓松开铁栏,跌坐在地。

他抱紧自己的双膝,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很多人。

想到了母亲王夫人,想到了父亲贾政,想到了祖母贾母,想到了大观园中的一草一木。

他曾经以为那些美好永远不会破碎,以为贾家的富贵可以绵延百年。

如今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梦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

菜市口刑场上,三颗人头齐齐落地。

贾敬、贾珍、贾蓉。

祖孙三人,前后脚走了黄泉路。

宁国府百年基业,就此落幕。

行刑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天上便飘起了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老天爷随手撒下的一把白尘。

雪花落在刑场的地面上,落在看客们的肩头上,落在不远处的瓦檐上,也落在了宁国府门前那对石狮子的头顶上。

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昂首怒目。

可它身后那扇朱漆大门,早已被贴上了封条,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极了这座老宅最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