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铜锣湾。
繁华的商业街区正上演着一场超现实主义的灾难电影。天空被一层厚重的、如同发霉葡萄般的暗紫色阴云笼罩,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黑色。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喝醉了酒的醉汉,以一种违背结构力学的角度相互倾斜、挤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恐慌抛弃的车辆和漫天飞舞的报纸。
黑暗维度的侵蚀,正在将这座现代都市拖入一个没有逻辑的噩梦。
香港圣殿,这座矗立在闹市中的古老建筑,此刻正被一圈不断收缩的黑色能量潮汐所包围。圣殿的防御结界如同风中残烛,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数十名法师学徒在王的指挥下,竭力维持着法阵,但他们的法力在黑暗维度的无穷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顶住!所有能量集中在东侧节点!”王站在法阵中央,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管图书和财务的,有一天会站在抵御异维度入侵的第一线。
就在防御结界即将崩溃的刹那,圣殿后院的空地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传送门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被强行撑开。
“轰!”
斯特兰奇第一个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依旧赤裸着上半身,浑身的肌肉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微微颤抖。
那件红色的悬浮斗篷紧紧地挂在他背后,虽然依旧扣不上扣子,但此刻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紧随其后的是莫度和古一。
“我去处理核心侵蚀点。”古一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圣殿深处。
莫度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那些在黑暗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的学徒,脸色凝重。
他转向斯特兰奇,试图以指挥官的口吻下达指令:“斯特兰奇,你负责带领A组,从侧翼牵制,利用空间法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斯特兰奇粗暴地打断了。
“太复杂了。”斯特兰奇指着前方那片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能量潮汐,以及在潮汐中若隐若现的狂热信徒。
“我去把水龙头拧上。莫度法师,你负责保护好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孩子。王法师……”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拿出小本本的王。
“……你尽量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这里的维修费,估计会是个天文数字。”
说完,斯特兰奇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青石板在他脚下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混沌的黑暗。
“疯子!”莫度看着他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还是立刻转身,组织起残存的法师们构建第二道防线。
斯特兰奇一头扎进了黑暗能量潮汐之中。粘稠、冰冷的能量如同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侵蚀他的血肉和灵魂。
但在长岛庄园,他曾在鲨鱼辣椒的“帮助”下,在三米深的泳池底部进行过极限憋气训练。这种程度的压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个游泳环境。
“霍格斯之躯——破甲式!”
他双拳齐出,暗金色的附魔指虎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璀璨的流光。挡在他前方的几名狂热信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狂暴的拳风直接轰飞,身体在半空中便被震成了齑粉。
他就像一艘大马力的破冰船,在漆黑的海洋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通路。
“博萨格之雷——雷光践踏!”
他高高跃起,然后重重落下。蓝白色的电浆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黑暗能量瞬间清空,露出地面上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街道。
悬浮斗篷此刻成了他最默契的战友。它时而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挡住从死角射来的空间之刃;时而伸出两个边角,像两条灵活的鞭子,将试图靠近的敌人狠狠抽飞。
斯特兰奇一路冲杀,目标明确——侵蚀的源头,那个正在向现实世界不断扩张的黑暗维度裂口。
就在他即将抵达裂口时,天空中的暗紫色阴云剧烈翻滚,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那张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无数个扭曲的、散发着幽光的几何色块。
多玛姆。
这个黑暗维度的君主,终于将它的意志投射到了这片战场。
“渺小的虫子,你在反抗一个维度的力量。”多玛姆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威压。
地面上,莫度和王等人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无法站立,精神力稍弱的学徒已经口鼻流血,昏死过去。
唯有斯特兰奇,依旧笔直地站立着。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在长岛,他见过比这更离谱的场面——比如迈特·凯开了七门后,一脚把长岛外海踹出了个临时海沟。
“一个维度?”斯特兰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正好,我刚学会一个新招,还没地方测试。”
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再次亮起。
“又是时间?”多玛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可以将我困在循环里一万年,但对于永恒的我来说,那不过是一瞬。而你,你的精神终将在这无尽的重复中磨损、崩溃。”
“不,我不用那招。”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嫌恶,“我对‘重复’过敏。”
他双手在身前合拢,绿色的时间能量和金色的维山帝之力再次交织。但这一次,他没有锻造圣剑。
他将两种能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进行螺旋缠绕,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内部结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
“多玛姆,你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永恒存在,对吧?”斯特兰奇将那个危险的能量球托在掌心。
“也就是说,你无法理解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你的存在,就是一个无限延续的‘现在’。”
多玛姆没有回答,但天空中那张巨脸的扭曲程度加剧了。
“那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斯特兰奇猛地将手中的能量球掷向天空中的黑暗裂口,“我没办法杀死你,但我可以给你动个‘小手术’。”
那个融合了时间和力量的能量球,精准地飞入了黑暗维度的核心。
它没有爆炸。
它像一颗植入的肿瘤,在黑暗维度内部扎下了根。时间的力量开始在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疯狂肆虐。
对于多玛姆来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感觉”诞生了。
它的某一部分,被强行拖入了“过去”,经历了诞生与毁灭的循环;另一部分,则被抛向了“未来”,承受着热寂的冰冷。而它的主体,还停留在“现在”。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本不该同时存在的概念,在它的维度里引发了灾难性的因果错乱。这就像给一台只认识0和1的电脑,强行输入了π。
“啊啊啊啊啊!”
多玛姆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痛苦的咆哮。那种感觉,远比被困在时间循环里要痛苦一万倍。那是从存在根基上的撕裂与颠覆。
“把这该死的东西拿走!拿走!”多玛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可以。”斯特兰奇摊开手,“带着你的信徒,滚出我的世界,并且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下一次我扔进去的,就不是一个能量球,而是一整条被污染的时间线。”
“我同意!我同意你的交易!”
天空中那张巨脸如同潮水般退去,笼罩在香港上空的暗紫色阴云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下,那些扭曲的建筑也开始缓缓恢复原状。
危机,解除了。
斯特兰奇看着恢复晴朗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
圣殿废墟中,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香港,又看了看自己那本已经写满、甚至连封底都写上了数字的小本本,两眼一黑,终于没忍住,抱着账本嚎啕大哭起来。
莫度站在不远处,复杂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的男人。他无法认同斯特兰奇的手段,但又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拯救了世界。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转身,默默地消失在阴影中。他的信仰,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斯特兰奇躺在地上,感受着久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