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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比斯特兰奇预想的来得更快。

一周后,一架医疗专机,顶着纽约的暴雨,降落在了大都会总医院的楼顶。从飞机上抬下来的,是一个身份特殊的病人——联合国副秘书长,哈里森·德威特。

病人的情况,糟得不能再糟。

“主动脉夹层撕裂,已经延伸到了左侧颈内动脉。更要命的是,他的大脑里,还有一个先天性的海绵状血管瘤,位置就在脑干附近。”

放射科的主任,指着巨大的ct影像,语气沉重得像在宣告死刑。“任何一边出现问题,他都必死无疑。心脏手术的血压波动,可能会引爆脑子里的炸弹。

而脑部手术的麻醉和体位,又可能让他的主动脉彻底崩盘。”

会议室里,大都会总医院所有科室的头牌专家,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死局。一个烫手的、足以毁掉任何人职业生涯的山芋。

“我来主刀。”

打破沉默的,是斯特兰奇。他站起身,走到影像前,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病人的同情,只有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和贪婪。

“我们可以采用深低温停循环技术。将病人的体温降到18摄氏度,让他的心跳和大脑活动几乎完全停止。这样,我就有大约四十分钟的安全窗口,来处理他脑子里的那个小麻烦。等我搞定了,你们心胸外科的人,再慢慢地给他升温,同时修复他的主动脉。”

他的方案,大胆,激进,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致命的风险。

“这太冒险了!”心胸外科的主任第一个反对,“深低温停循环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四十分钟?就算你真的做到了,病人醒过来也可能变成一个植物人!”

“那是你们心胸外科技术不到家,无法在低温状态下精准地控制灌注。”斯特兰奇毫不客气地反击,“我的手,不会有任何问题。”

会议室里,争论声四起。没有人敢轻易点头。这台手术,一旦失败,大都会总医院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温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是伊森。他从会议室的角落里站了起来。作为心胸外科的顶级专家之一,他也参与了这次会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可以分两步走。”伊森走到影像前,拿起激光笔。

“第一步,也是最紧急的一步,是处理主动脉夹层。我们可以采用覆膜支架腔内修复术。这是一个微创手术,不需要开胸,也不需要让心脏停跳。我们从股动脉介入,将支架送到病变位置,隔绝破口。这样,就能在最小的创伤和血流动力学波动下,解除主动脉破裂的风险。”

他的手指,在影像上移动,指向了那个致命的血管瘤。

“等他生命体征平稳,度过危险期。一个月后,再由斯特兰奇医生,来处理他脑子里的问题。到那时,我们可以从容地进行术前规划,选择最稳妥的方案。”

伊森的方案,保守,稳健,每一步都建立在对病人安全的最大化考量之上。

“微创?”斯特兰奇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伊森医生,你是在给一个联合国副秘书长看病,不是在给你那些付不起钱的邻居通下水道。覆膜支架?那种东西,就像用胶带去补一个快要爆炸的轮胎!它能撑多久?一个月?半年?你这是在把一个定时炸弹,重新塞回病人的身体里!你这是在逃避责任!”

“我是在为病人的生命负责。”伊森平静地看着他,“手术的意义,是让病人活下去,并且活得有质量。而不是为了让主刀医生的名字,出现在下一期的医学杂志封面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斯特兰奇的脸上。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疗方案之争了。这是两种价值观,两种行医理念的正面碰撞。

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病人家属和联合国派来的医疗顾问团手里。他们在单独的房间里,分别听取了斯特兰奇和伊森的方案陈述。

斯特兰奇的陈述,充满了激情和自信。他用各种复杂的数据和模型,向家属们描绘了一幅通过一次手术、彻底根除所有隐患的完美蓝图。

他像一个顶级的销售,在推销他最昂贵的商品——他自己。

伊森的陈述,则平实得多。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通俗的语言,将两种方案的利弊,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家属听。他讲的不是手术,而是生命,是风险,是未来。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院的院长,脸色复杂地走进了会议室。“家属和顾问团,选择了……伊森医生的方案。”

斯特兰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完美的、天才般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手术方案,居然输给了那个家伙的、像补丁一样猥琐的“胶带疗法”?

他看着伊森。伊森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他只是对着院长,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和自己的团队,讨论起了手术的细节。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斯特兰奇看来,是最高级别的炫耀和羞辱。

他感觉喉咙里有一股灼热的酸气涌上来。他猛地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冲出了会议室。他需要发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斯特兰奇冲进停车场,坐进了他那辆崭新的、紫色的兰博基尼里。他发动引擎,那头钢铁猛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需要速度。他需要将那些愚蠢的家属,那个该死的伊森,和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世界,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助手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

“给我查!那个伊森·汗,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过去!他在阿富汗的经历,他为什么会认识托尼·斯塔克!所有的一切!”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的怒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应着。

斯特兰奇挂断电话,一脚油门,紫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他开得很快,快到雨刷器都跟不上雨点砸落的速度。前方的路,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他没有注意到,前方一个转弯处,一辆打滑的卡车,正横亘在路中间。

当他看到那片巨大的、如同墙壁般的阴影时,一切,都晚了。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破碎的悲鸣。

世界,在他眼前,翻转,破碎。

最后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