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这次工作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吗?”
“是呢,这次综艺有很多素人,又有团队合作,和队友们相处的都比较愉快,以后会常联系。”
外婆和妈妈还是不太明白,但都表示赞同。
“挺好的,多认识点朋友。还是第一次听你说有这么多朋友。”妈妈表示欣慰。
除了上学时朋友多,后来叶今然在娱乐圈工作,她们都没见她有多少朋友。
走得最近的是助理山竹。
叶今然有工作,出去没带山竹,她还经常来医院跑腿。
这两天有事回公司,正好叶今然回来了。
既然她新认识的朋友像山竹一样是会来医院探望她的亲人,说明和每个人关系都很不错。
两位长辈了解了情况,话题又不知不觉转移到苏循身上,和叶今然打听。
“苏医生多大了?他在哪里上的学?”
“比我大四五岁吧,国外留学的,会三国语言呢?”
外婆点头:“这小伙厉害,我就稀罕学习好的。”
“咳咳!”
门外传来巨大的干咳声,好像地动山摇,谈话声戛然而止。
外婆和妈妈惊恐看去,以为是有人在外面犯痨病了。
转眼一见,却是个高高大大的帅小伙,就是长得有点凶。
大剌剌地堵在她们门口,让人有些不敢置信刚才那巨大的干咳是他发出来的。
叶今然有些尴尬,挠了挠额头,看懂了外婆和妈妈的反应。
她凶祁妄说:“你别咳那么大声行不行,吓死人。”
“不知道啊,嗓子痒,忍不住。”祁妄一笔带过,提起右臂抱的花篮,左手拎的水果。
“我是叶今然的朋友,我叫祁妄。来得有点晚,没打扰你们吧?”
他努力挤了个笑容,叶今然看着都想笑。
她没见过祁妄露出这么诡异的笑容,他似乎在学南时笑,嘴唇扬起,眼帘微微温柔下落。
放在南时脸上清甜的笑容,在他脸上有种恶人要使坏手段的杀气。
感觉不对劲,他又换成学夏夏笑。
眼睛挤在一起呈月牙,露出八颗牙。
这些笑容放在他们脸上都很动人,但放在他的脸上都有点吓人。
听他自我介绍,外婆和妈妈正要欢迎他,看他笑得如此诡异,两位长辈的笑僵在脸上,无措地看向叶今然,向她求助。
叶今然上前,接过祁妄带的花和水果放到一边:“你有心了。”
祁妄或许是太紧张了,口不择言:“没,要不是医院旁边有卖的,我也想不起来。”
手臂被叶今然借位拍了一把,祁妄醒悟过来,闭嘴不说话,装乖。
刚才在门外听到叶今然的外婆和妈妈夸苏循,他很嫉妒。
怎么让这个人近水楼台了?
谁都不是,居然是他。
苏循有医生身份,抢占了先机,而且细想来,对于家长来说,苏循的身份、家世、个人条件,都最容易被妈妈欢迎的女婿人选。
真是让人嫉妒。
还好自己有想起来买花篮和水果,不然输麻了。
叶今然感觉此时的祁妄和节目里完全不一样了。
他杀人放火,用铁钩穿透别人的脸皮,站在那儿就能吓得别人不敢上前,但是这会儿怎么看起来像小媳妇似的。
甚至有点手足无措的。
他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往前,反而和她错开半步,站在她侧身后。
拿开水果和鲜花后,两只手空了,便垂落在身边。
也像排队等待打针的小学生,微微屏息,有点小小的紧张。
外婆和妈妈都齐齐顿了顿,打量他两眼,觉察到异常。
并非是她们够敏锐,而是祁妄表现太明显。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侧头去看叶今然,意识到面前还有两个长辈,又转回头来对她们笑。
奇怪,刚才还觉得之前那个苏医生和女儿不一般,现在这个看着怎么更像不一般。
为了答疑解惑,外婆老将出马:“小伙子,你有对象吗?”
只是浅浅的试探,谁知道祁妄根本经不起。
外婆一发平A,把他大招都打出来了。
“没有,从没谈过。今年二十五岁,除了养父没有家人。这些年身上的钱都私下攒着了,有十七万存款。”
明明很紧张,却一股脑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再度成功把外婆和妈妈说宕机。
什么情况?
直接老底都交了?
叶今然别过头,咬牙忍着,她真的很怕自己笑出声来。
谁能想到,回到现实的祁妄脆成这个样子。
面对她的两个亲人,比面对生杀予夺的大boSSNpc还要紧张。
他交代的是自己的真实情况。但每一句都让两个长辈暗暗心惊。
“小伙子怎么没有家人?”外婆柔声问他。
祁妄垂下眼帘,实话实说:“我是弃婴,被养父捡来的,没怎么读过书,一直在屠宰场工作。”
外婆和妈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面色歉疚。
叶今然有些心疼。
怎么祁妄如此直接地撕开了他的伤疤,还是在她的亲人面前。
她捞过他的手臂,小声:“你怎么什么都说了,不用说这么清楚的呀。”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只是问一问,没想到你身世这么可怜。”
外婆很抱歉,妈妈安慰说:“能这么有出息,很了不起了。”
“没事。”祁妄垂下的眼帘抬起,弯了弯嘴角,淡淡说,“早说晚说都要说的。而且都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说是这么说,叶今然还是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两分紧绷。
他肯定很介意的,尽管面上表现出不介意,内心难以放轻松。
他知道是一回事,可是对她的家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回到现实,没有了节目中的光环,人与人之间相处看的是家庭、工作、收入、身份。
前有苏循立着,祁妄样样都不及,心里怎么会好受。
外婆不知道这些,好奇随口问了句,是没想到看起来高大干净清清爽爽,气质不一般不像普通人的祁妄,实际上经历凄苦,成长不易。
而且还是极为少见的弃婴。
从没见过这么惨的孩子,看他垂着眼,外婆心都疼了。
朝他招招手问:“孩子,你这么晚从外省过来,吃晚饭了没?”
祁妄如实回答没有。
妈妈张罗着给他拿吃的,泡面。
叶今然看祁妄,发觉他有片刻愣神,似乎在意外自己的情况没有被嫌弃。
但他仍有些紧张,安安静静地听安排,拿什么给他就吃什么,递水就接着喝。
是叶今然从没见过的乖巧模样。
不知不觉,她面露微笑。
因为能感受到祁妄在逐渐放松了。
身世和遭遇是他改变不了的,别人的想法也是他改变不了的,他唯一能改变的,是他的表现。
他尽力融入其中,并不让人为难,叶今然的外婆和妈妈都很好相处。
祁妄久违地找到一点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在屠宰场里,他见过的家庭很多都是粗糙的、生硬的,不柔软,没有细腻的爱,更不懂表达。
见到叶今然的家人,听到轻言细语的关心,温柔的眼神,体会到她们家的氛围,他整个紧绷僵直的身子逐渐放软。
之前乱七八糟的担心也渐渐淡了。
不是因为觉得过去了,而是……
祁妄看向叶今然。
而是感受到她们的接纳、包容,已经足够了。
祁妄不奢求那么多,对于已经有的以示感恩。
只要能够被接纳为叶今然的朋友就足够了。
正其乐融融,外面响起敲门声。
“您好,来得太晚,不知是否会打扰。”
众人望去,是南时。
祁妄柔软的心梗塞住:“你怎么也来了?”
当着叶今然家人的面,南时不会和他争吵。
他微笑说:“听说外婆刚转院,我来看看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南时也带了东西,不过比鲜花水果更有新意,他带的是人体工学按摩坐靠。
祁妄的眼睛逐渐眯起,见识到了南时身为商业骗子无懈可击的人情世故。
说话滴水不漏,送礼恰到好处。
有心意、钱到位,嘴巴甜、笑容美。
外婆和妈妈被哄得喜笑颜开。
祁妄和叶今然好像置身事外一样的惊讶。
叶今然在节目里见识过南时讨好人的做法,但还是比不上几年后更加娴熟的他。
他来了之后没搭理祁妄,就坐在病床边和外婆妈妈说话。
此时在说:“外婆,您放心。来之前我托人问过了,军院治疗肿瘤和癌症很有经验,看他们会诊怎么说。如果没把握,我帮您转到日本去,我们用最好的治疗方案和最好的医生,会和成功案例一样拿到好结果的。”
南时一口一个外婆,叫得祁妄脸色越来越黑。
他都是按正常称呼叫的奶奶,阿姨,南时凭什么和叶今然一起叫外婆?
把老人哄得开开心心的,握着他的手:“小南费心了,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祁妄很想拆穿他就是个骗子,到底忍住了。
不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叶今然说他们是拍节目认识的,如果拆穿南时的身份,势必引起两位长辈的怀疑。
南时要装,就只能让他装了。
关于自己的身份,南时早就想好了善意的谎言。
“之前在国外经商,最近回来了,计划以后就在灵山市做个生意。亏也好赚也好都无所谓,主要是有朋友,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外婆和妈妈连连点头,发觉这个小伙子也还不错。
尽管比叶今然小两岁,为人处事却落落大方,用心又真诚。
而且年纪轻轻自己在国外做生意挣钱,是个不可多得的厉害孩子。
两位长辈越满意,祁妄的脸色越灰败。
败了,他败了。
条件打不过苏循,情商打不过南时,节目里拿个第四名又怎么样,在现实中垫底。
叶今然看看一旁聊得正高兴的热闹,看看另一旁落寞的祁妄。
明明是正常的见面,但是看他的反应,好像是一场相亲大会。
像外婆和妈妈为南时爆灯,而他落选了似的。
叶今然看手机,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你们今晚怎么办,住在哪里?”
“就在附近住酒店。”南时回答,“我已经把该带的全都带过来了,提前找了中介帮我租房子。”
“什么?你要住在这里?”
其他人都没想到,因为转院之后就不在叶今然她们当地了,这是首都。
南时坦然:“是的,要在这儿给外婆做手术,一时半会都得在这里。一直在医院肯定不方便,我也要留在当地帮忙,不如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大家都方便。”
叶今然惊了,祁妄也惊了,还能这样?
这思想太超前,太细致了。
下了飞机直接赶过来,还能联系到当地的中介租房子,这是人精吗?
想事情滴水不漏,什么都考虑到了。
祁妄在地平层,南时已经到了大气层。
祁妄有些不服气,但是又输得心服口服,他是想不到直接租房子。
叶今然问:“一起住?你说的是谁和谁?”
她心想,如果是说认识的朋友一起,不租个大平层恐怕不够住。
南时答:“多租几套比较方便。你和夏夏她们,还有你妈妈住一起,我们几个男的住一起,以方便为主。”
他竟然连其他人也考虑到了。
叶今然惊呆,难怪南时能骗到钱呢。
面对这样一个细心谨慎,事情办得头头是道的人,谁都会喜欢他。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不要耽误外婆休息。”
注意到叶今然看了时间,南时主动提出该离开了。
他们两个人起身,一齐走到门口。
叶今然盯着看了一会,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不一样了,他们都不一样了。
离开节目之后,脾气、表现,甚至性格,都和节目里有很大的差别。
苏循平和了很多,祁妄是有些局促和自卑,南时八面玲珑。
这或许和经历过节目有关系,但最主要的是节目和现实的区别,是每个人心境的转变。
也因为他们见到了她的亲人,不单单是和她之间的交流。
有亲人在旁边是很不一样的。
共同点是,大家都会想做点什么贡献自己的帮助,帮她解决问题。
“婆婆,妈妈,我去送一下他们。”
叶今然带人离开病房。
离开病房之后,祁妄的状态好了点,南时还是那样。
叶今然问:“房子租好了吗?”
“没有这么快,今天先在外面住一晚,明天定下来。除了距离,你有什么要求吗?”
南时明明是看起来最年轻清澈单纯的人,其实是所有人里最圆滑的。
“没,你来决定吧。能住在医院附近已经很好了。”
祁妄忍不住插话:“我来给房租。”
他受不了了,不能什么事都让南时干了。
南时微微笑:“还是我来吧,你的那点钱省着点花。”
“你要死啊!”祁妄骂。
南时仍然淡淡的,其实越来越欠揍:“我是为了你好。”
看祁妄很不爽,南时妥协:“好吧,那你付吧,我吃现成的。”
他这么说,笑得意味不明,又让祁妄感觉他吃亏了。
不过没事,他现在不止十几万存款,还有节目组即将发的奖金。
只是奖金来路不明,不能在叶今然家人面前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