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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池的夜色被暗红星辰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阿始站在烧烤摊前,左眼的终末灰暗如被烙铁灼烧般剧痛。他死死盯着那颗猩红的星,围裙下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饥饿的“共鸣”。

那颗星在呼唤他。

用他熟悉的、属于“寂”时代的语言:冰冷,孤独,渴望吞噬一切温暖来填补自身的空洞。

“阿始?”王铁柱的烟火灵体飘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今天太累了?俺帮你收摊,你快回去休息……”

“铁柱哥,”阿始的声音嘶哑,“帮我个忙。”

“你说!”

“用你的烟火气,最大范围笼罩星池。”阿始咬着牙,右眼的烟火金芒努力压制左眼的灰暗,“然后去找小期待,让她启动莲塘的‘情绪隔绝阵’——立刻,马上!”

王铁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阿始眼中那罕见的恐慌,立刻点头:“好!俺这就去!”

憨子的烟火灵体膨胀开来,温暖的烟火气如倒扣的碗罩住整个星池。与此同时,莲塘边的小期待也感应到了异常,九瓣妹妹们同时绽放光芒,一道九色交织的情绪屏障从莲塘升起,将星池与外界隔离开来。

但太迟了。

暗红星辰的光芒无视了烟火气与情绪屏障,如血般渗透进来,在阿始面前凝聚成一行扭曲的文字:

“同类……归来……”

“欢愉……需要……容器……”

“你……完美的……容器……”

文字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细丝,刺向阿始的左眼!

“休想!”

一声清喝,冰蓝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凌清雪的身影破开空间,星陨剑斩断大片红丝。但她落地时脚步踉跄,冰蓝长裙上沾着斑驳的法则裂痕——那是强行突破空间封锁的代价。

“清雪姐姐!”阿始想去扶她。

“别过来!”凌清雪横剑身前,冰蓝星眸死死盯着重新凝聚的红丝,“这些是‘欢愉污染’,接触会被感染情感!”

她话音未落,另一道粉金色的灵焰如陨星坠落。

苏九儿尾巴上的毛焦了大半,粉红宫装被撕开几道口子,但她眼中战意熊熊:“清雪姐姐说得对!这玩意儿恶心死了,专门钻情绪的空子!”

小狐狸落地后立刻与凌清雪背对背站立,九尾灵焰化作九道火环环绕两人:“阿始,离远点!你的终末本源和它同源,最容易中招!”

阿始却摇头:“它找的就是我。我躲不开的。”

他向前一步,左眼的终末灰暗不再压制,反而完全释放。冰冷的、纯粹的终结气息如潮水般涌出,与暗红星辰的呼唤激烈对冲。

两股同源却不同性质的力量碰撞,星池上空的空间开始龟裂。

“阿始你疯了?!”苏九儿急道。

“我没疯。”阿始的声音异常平静,“老师说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寂’犯下的罪,我要面对;‘欢愉之种’要找的同类,我来当这个‘诱饵’。”

他看向两位姐姐,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但需要你们帮我——在我被彻底污染前,打醒我。”

凌清雪握剑的手紧了紧。

苏九儿尾巴炸起:“你——”

“这是最优解。”阿始打断她,“它要的是容器,在我完全转化前不会杀我。而你们……”他顿了顿,“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它的弱点,或者等老师回来。”

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讨论今晚烤串该放多少辣椒。

但凌清雪和苏九儿都听出了那份决绝。

暗红星辰的光芒大盛,更多的红丝如触手般伸来。这次它们不再攻击,而是温柔地、如母亲拥抱孩子般环绕阿始。

阿始没有抵抗。

他闭上眼睛,左眼的灰暗与红丝融合,右眼的金芒开始黯淡。

“阿始!”苏九儿想冲过去,被凌清雪拉住。

“相信他。”凌清雪冰蓝星眸中有泪光闪烁,但声音依旧冷静,“也相信我们自己——我们答应过陆泽,要守护好星池。”

她举起星陨剑,剑身冰蓝光芒凝聚到极致:

“九儿,准备‘幻真之火’。”

苏九儿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你要用那招?可我们还没完全掌握……”

“现在就是最好的练习时机。”凌清雪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有着剑修特有的、面对绝境时的从容,“陆泽不在,我们得替他守好这个家。”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九尾灵焰从粉金转为纯白——那是她从真理莲子中获得的本源之光。

“好!那就让这破星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烟火顾问的怒火’!”

两人同时出手。

凌清雪的冰鸾剑意不再斩向红丝,而是斩向星池上空的“法则节点”。剑光所过之处,原本被暗红星辰扭曲的空间规则被强行矫正,重新连接上万法源头的正常法则流。

这是她令牌“秩序守护”权限的进阶运用——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修复。

苏九儿则用九尾灵焰编织出一张巨大的“可能性之网”。网中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段美好的记忆:阿始第一次烤出完美星尘菇时的傻笑,小期待学会新菜谱时的雀跃,王铁柱研究出“全三界最辣烤串”时憨憨的得意……这些温暖的可能性如锚点般,钉在被污染的空间中,防止暗红星辰将整个星池拖入它的“欢愉领域”。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

没有商量,没有眼神交流,却仿佛已经并肩作战了千年。

暗红星辰似乎被激怒了。

它不再温柔,红丝变得狂暴,如鞭子般抽向两女。每一击都带着侵蚀情感的污染力——击中凌清雪时,试图在她冰蓝剑意中注入“放弃吧,守护多累啊”的懈怠;击中苏九儿时,则想在她灵焰中种下“热闹都是假的,孤独才是永恒”的绝望。

但两女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初。

凌清雪的剑心如冰川下的暖流——表面冰冷,内里却有着守护所爱之人的炽热。那些懈怠的低语,在触及她心中陆泽和九儿的笑容时,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苏九儿的灵焰如深秋的篝火——看似随时会熄灭,实则扎根于无数温暖的记忆。那些绝望的侵蚀,在碰触到她珍藏的、星池每一个欢声笑语的瞬间时,便被反向“调味”成了“正因短暂,才要珍惜”的领悟。

她们在战斗,也在成长。

而阿始,正在经历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内在战争”。

暗红星辰将他拉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欢愉”。笑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笑声都完美无瑕,每一个笑脸都灿烂如阳——但太完美了,完美到虚假。

“欢迎回家,孩子。”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阿始面前浮现出一道身影。她有着理烟般完美的容颜,但眼睛是纯粹的暗红色,身上穿着由无数笑脸缝合成的长裙。她是“欢愉之种”第一代实验体的残骸——或者说,是它的“意识核心”。

“我不是你的孩子。”阿始平静地说。

“你是。”欢愉之种走近,暗红眼眸倒映着阿始左眼的灰暗,“你和我一样,都是‘错误情感’的造物。‘寂’因为孤独而终结一切,我因为渴望欢愉而吞噬情感——我们本该是同类。”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阿始的脸颊:

“那些烟火气,那些温暖,那些杂乱的情绪……不过是麻醉剂。它们让你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本质——你是终末,是终结,是一切温暖的敌人。”

阿始没有躲闪。

他直视那暗红的眼睛,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是终末。”

欢愉之种笑了,笑容甜美如蜜:“那么,回归吧。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永恒欢愉的世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永远的笑声。”

“但你说错了一点。”阿始也笑了,右眼的金芒在纯白空间中如烛火般亮起,“我确实是终末,但我选择了成为‘开始’的养料。”

他指向自己的右眼:“这里的烟火气不是麻醉剂,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笨拙地学会的温度。它不完美,会烫伤,会烤焦,会有太多误差——”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明亮:

“但它是真的。”

话音落下,右眼的金芒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金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他第一次被王铁柱投喂时的惊慌,第一次烤糊星尘菇时的懊恼,第一次被凌清雪指导剑意时的紧张,第一次听苏九儿讲笑话时忍不住的笑,第一次被陆泽拍肩说“做得不错”时的鼻酸……

这些不完美的、杂乱的、真实的记忆,如利剑般刺入纯白空间。

欢愉之种的完美笑容出现裂痕。

“不可能……”她后退,“终末本源怎么可能兼容这种杂质……”

“因为这不是兼容,”阿始一步步走向她,“这是‘选择’。”

他伸出手,掌心燃烧着灰金色的烟火:

“你要的完美欢愉,是虚假的永恒。而我选择的杂乱温暖,是真实的刹那——但无数个刹那相连,就是我的永远。”

欢愉之种尖叫着想要逃,但空间已经被阿始的烟火气封锁。

她开始崩解,那些缝合的笑脸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空洞的、不断蠕动黑暗。

“你会后悔的……”她最后的低语如诅咒,“‘欢愉’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愤怒’、‘贪婪’、‘恐惧’……它们都在找你……你这个‘完美的容器’……”

声音消散。

纯白空间碎裂。

阿始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星池中央。左眼的终末灰暗淡了一半,右眼的金芒却更加凝实。暗红星辰依然悬在夜空,但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的猩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颗冰冷、布满裂缝的黑色核心。

那是欢愉之种的本体——一颗被污染的概念结晶。

“阿始!”苏九儿冲过来,尾巴小心地碰了碰他,“你没事吧?刚才你身上一会儿冒红丝一会儿冒金光的,吓死我了!”

凌清雪也收剑走来,冰蓝星眸仔细检查阿始的状态:“污染被清除了,但你的本源损耗很大。”

“我没事。”阿始摇头,指向那颗黑色核心,“那是它的本体,已经失去活性了。但它最后说……”

他顿了顿,将欢愉之种的警告复述了一遍。

两女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还有其他‘概念实验体’在找你?”苏九儿尾巴不安地摆动,“而且都是‘寂’那个时代的产物?”

凌清雪看向夜空中的黑色核心:“这件事必须立刻通知陆泽和理烟。观测院的第七档案库……恐怕不止封印了一个‘失败案例’。”

就在这时,三道空间裂缝同时在星池上空撕开。

第一道裂缝中走出律尊,他脸色铁青,手中的天平疯狂乱转——这次不是计算,而是某种警报。

第二道裂缝中,典藏老妪拄着木杖踏出,她手中的古籍自动翻到某一页,页面上赫然是阿始、凌清雪、苏九儿的画像,下方标注着“高危关联目标”。

第三道裂缝最慢开启,裁罚的审判台缓缓浮现,暗金铠甲上的猩红光芒锁定那颗黑色核心。

“三位审判长,”凌清雪横剑身前,语气冰冷,“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我们刚刚阻止了一次概念污染事件。”

律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阿始,声音沙哑:

“你们接触了x-7封印物。”

“按照观测院紧急条例,必须立刻对接触者进行‘概念净化’。”

“包括……彻底剥离被污染的部分。”

他举起天平,左侧托盘浮现出阿始的影像,右侧则是不断攀升的“污染指数”。

数值最终定格在:

79%。

超过安全线三倍。

而更令凌清雪和苏九儿心寒的是——

那数值的红色指针,正在缓慢而坚定地,

继续向右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