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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令战船如山岳压顶,船首大法官虚影手持法典,每翻一页,便有数道金色律文如锁链般射向星池。这些律文与之前法官的“判决”不同,它们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律令罗网”,试图将整个星池区域从三界法则中“隔离”出去,固化成一个独立而封闭的囚笼。

“想关起门来打?”陆泽冷笑,万象笔凌空一划,笔尖九色流光化作一道匹练,逆卷而上,与金色律文锁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激烈摩擦。包容权柄与固化律令彼此侵蚀、消融,空中不断爆开细密的法则火花,映得夜空忽明忽暗。

“陆泽,我来助你!”凌清雪娇叱一声,星陨剑出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冰蓝剑虹,直刺战船侧翼!她并非攻击大法官本体——那非她所能及——而是精准地斩向那些维持战船悬浮的律文阵列。

剑光所过之处,律文阵列微微一滞。战船庞大的身躯竟真的下沉了数丈!苏九儿见状,四尾灵焰燃到极致,在战船下方凝成一片火海:“烧了这破船的底!”

然而大法官虚影只是淡淡一瞥,法典再翻一页。一条律文锁链分化出数十条细丝,如毒蛇般缠向凌清雪与苏九儿。这些细丝速度极快,更带着“动作固化”的律令效果——一旦被缠上,肢体动作将被强制锁定,任人宰割。

“小心!”陆泽笔锋急转,一道九色屏障瞬间在二女身前张开。细丝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湮灭声,但屏障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就在这短暂的交锋间隙,王铁柱那边却出了问题。

这憨子见战船庞大,灵机一动,竟想从地脉下手。他灵躯九色光芒全开,双拳猛砸地面,试图引动地脉冲击战船底部。想法不错,但他忘了——律令战船的本质是法则造物,根本不依赖物理支撑!

大法官虚影甚至没看王铁柱,法典自动翻页,一条律文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下一刻,王铁柱脚下的土地突然“固化”!不是变成石头,而是变成了“概念上的地面”——它失去了所有地质特性,变成了一块绝对平整、绝对坚硬、绝对无法破坏的“地板”。王铁柱的灵躯巨力砸在上面,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更糟的是,他双腿开始与地面“粘连”,仿佛要成为这地板的一部分!

“憨子!”苏九儿急得尾巴乱晃,想冲过去却被更多律文细丝缠住。

陆泽眼神一厉,万象笔笔尖轻点,一道细如发丝的情念之线跨越虚空,缠住王铁柱的腰,强行将他从“固化地面”上扯了出来。王铁柱摔了个跟头,灵躯表面已经出现了石质纹理,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这地板……比俺师父的脸皮还硬!”

这话在激战中显得格外突兀,连凌清雪都忍不住嘴角微抽。大法官虚影似乎也被这“粗鄙”的比喻干扰了一瞬,律文锁链的攻势缓了半拍。

“就是现在!”陆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万象笔不再与律文锁链硬碰,而是笔走龙蛇,在空中“画”出了一幅画。

画中是星池——却不是现在的星池,而是春日午后、桃花盛开、池水微漾的宁静景象。这幅画出现的刹那,律令罗网的“隔离固化”效果竟出现了一丝松动——因为罗网要固化的“星池”,与画中的“星池”产生了概念上的冲突: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星池?

大法官虚影首次发出了声音,那是律文摩擦产生的冰冷音节:“幻象,无用。”

它翻动法典,一道更粗壮的律文射出,直击那幅画。律文触及画布的瞬间,春日景象开始“褪色”,桃花枯萎,池水凝固。

但陆泽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干扰!

他身形如电,竟顺着那条粗壮律文逆冲而上,直扑战船船首!万象笔在他手中高速旋转,笔尖凝聚的已不再是九色光华,而是混沌、归墟、存在、情念……所有他掌握的力量,在这一刻融合成一道灰蒙蒙的、却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笔锋!

“这一笔,名曰‘破律’!”

笔锋点向大法官虚影手中的法典!

大法官虚影似乎没料到陆泽会如此悍不畏死地近身突袭。它仓促间举起法典格挡——

笔锋与法典相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刺目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不是金色,也不是九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色”。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律文崩碎、重组、又崩碎的画面,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在疯狂对冲。

陆泽喷出一口鲜血,持笔的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但他眼神亮得吓人,笔锋不但没退,反而又进一寸!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的碎裂声。

大法官虚影手中的法典,封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是虚影的具现之物,但这裂痕的出现,意味着律令战船的法则核心受到了损伤!

战船剧烈震颤,船体表面的律文阵列开始紊乱。那些正在攻击凌清雪和苏九儿的锁链细丝,威力大减。

“好机会!”凌清雪剑诀一变,冰鸾剑意凝成一只巨大的冰晶凤凰,双翼展开,狠狠撞向战船侧翼!苏九儿四尾灵焰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螺旋火钻,直刺战船底部同一位置!

内外夹击!

战船表面的律文阵列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一个大洞!船内,无数律文兵的身影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大法官虚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破损的法典,又抬头看向嘴角溢血却眼神炽烈的陆泽。它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灭。

“变数……果然……麻烦。”

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枚纯粹由“终末律令”构成的黑色光球。光球不大,却散发着让整个星池区域都开始“凋零”的气息——草木枯萎,池水腐臭,连灵气都在迅速消散。

“但审判长的判决……必须执行。”

它轻轻一推。

黑色光球缓缓飘向陆泽。

速度不快,却带着无法闪避的“因果锁定”——陆泽感到自己的一切退路都被封死,只能硬接。

可刚才那一击“破律”,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量,万象笔都黯淡了许多。

“陆泽!”凌清雪与苏九儿同时惊呼,想冲过来却被战船爆炸的余波掀飞。

王铁柱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泽忽然笑了。

他松开握着万象笔的手,任由笔悬浮身前。然后,他双手结印——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个简单的、青鸾峰杂役弟子都会的“净尘诀”。

净尘诀,本是用来清扫庭院灰尘的小法术。

但此刻,陆泽以混沌神尊的本源催动,以万象笔为媒介,以自身对“存在”的理解为内核,施展出来。

一道柔和的清风,从他掌心吹出。

风吹向黑色光球。

没有对抗,没有消融。

风只是“拂过”光球表面,像拂去灰尘一样,将光球表面那层“终末”的概念,轻轻“吹散”了一层。

光球依旧在前进,但速度慢了一丝,威力弱了一分。

陆泽再结印。这次是青丘狐族最基础的“点灵术”,用来给刚开智的小妖启蒙灵性。

一缕微光,点在光球表面。

光球又黯淡了一丝。

他连续变换手印:金乌族的“聚火诀”、真龙族的“凝水咒”、西漠的“固沙术”、南荒的“养尸法”……全是三界各族最基础、最不起眼的小法术。

但每一种法术,都蕴含着该族对“存在”最原始的理解。

这些理解,透过陆泽的混沌本源、万象笔的包容权柄,化作一道道微光,不断“拂拭”着那颗终末光球。

光球越来越慢,越来越暗。

当它终于飘到陆泽面前时,已经只剩拳头大小,光芒微弱如萤火。

陆泽伸出手,轻轻托住它。

“你看,”他看着光球,又看向即将消散的大法官虚影,“终末,也只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他掌心微微用力。

光球,如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黑色星光,消散在夜风中。

大法官虚影彻底消散。律令战船失去核心,开始解体,无数律文兵如雨坠落,又在半空中化为金色光尘。

星池上空,重归寂静。

只有弥漫的硝烟、满地的狼藉,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陆泽落地,脚步踉跄。凌清雪与苏九儿一左一右扶住他。

“赢了……吗?”苏九儿声音发颤。

陆泽看向夜空中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又低头看向掌心——那里,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正顺着经脉悄然蔓延。

那是“终末”概念的一丝残留,虽然被他化解大半,却仍有极少部分侵入了体内。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其他节点的光幕。

青鸾峰,万剑归宗阵摇摇欲坠,但剑气未散。

金乌族地,太阳真火黯淡,却仍在燃烧。

东海、青丘……各处战场,虽然惨烈,但防线未破。

“暂时……守住了。”陆泽轻声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艘战船,一道虚影。

真正的审判长本体,尚未出手。

而在永恒法庭深处,三尊黑白律文交织的身影,正缓缓起身。

中央的审判长,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星池,落在陆泽掌心那道黑色纹路上。

“终末之痕……已种下。”

它抬手,一枚远比之前更凝实、更庞大的“终末法槌”,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三日之期将满。”

“最后一击……”

“当由吾等亲执。”

星池畔,陆泽若有所感,猛然抬头。

夜空深处,三道横跨星河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彼端,三双冷漠的眼睛,正同时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