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着锅里那堆还在滋滋作响的食材,觉得颜色不够好看,顺手就倒了一碗酱油进去。
又觉得味道可能不够浓郁,又挖了一勺豆瓣酱。
然后想起阿念说“肉要腌过才入味”,于是又从灶台角落摸出半瓶不知是什么的调料,哗啦啦全倒了进去。
锅里腾起一股颜色复杂的烟雾,味道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阿念举着汤勺的手僵在半空中,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你在干什么”咽了回去。
苏昌河在外面找了一圈,最后寻着那股微妙的气味找到了厨房。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暮雨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拎着锅铲,神情专注而认真。
阿念站在旁边,手里还举着汤勺,脸上挂着一个他太熟悉的、强颜欢笑的苦笑。
苏昌河的笑容凝固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敢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上。
“昌河,你回来了。”
苏暮雨听到脚步声,从灶台前转过头来,额角还沾着一小片菜叶,脸上却挂着一个难得一见的、发自心底的开心笑容,“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苏昌河看了一眼阿念脸上那个写着“救救我”的苦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锅里那团颜色难以形容的东西,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暮雨,你亲自下厨啊?”
苏暮雨点了点头。
苏昌河的心死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萧朝颜第一个举起了筷子。
她夹了一大口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炒肉塞进嘴里,嚼了一下,两下……
然后整个人定格了。
她的腮帮子还鼓着,咀嚼的动作却彻底停了下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阿念在旁边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水。
苏昌河在旁边默默地把另一盘离暮雨最近的菜往远处挪了挪。
萧朝颜终于把那口菜咽了下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抬头看向对面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她评价的兄长,嘴角努力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这肉,挺有嚼劲的。”
苏暮雨听到这句评价,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他又夹了一筷子放到阿念碗里,语气温柔而满足:“阿念,你尝一尝怎么样?”
阿念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她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朝苏暮雨微微一笑:“不错,有进步!”
苏昌河看着阿念面不改色咽下那口菜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由衷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神游玄境!
连暮雨做的菜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世间还有什么能伤得了她?
他正感慨着,苏暮雨的目光就转向了他,苏昌河的手微微发颤。
他看了一眼阿念,阿念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有难同当”。
他又看了一眼萧朝颜,朝颜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快跑”。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筷被夹过来的菜,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姿态,把它塞进了嘴里,嚼也没嚼,直接咽了。
苏暮雨心满意足的看到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吃了自己做的菜,开心的夹起一筷子放入自己的口中。
“咳咳咳!”
“没事吧?”
“暮雨,快喝水!”
“哥,咽不下就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