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参与此次蝗灾?”
心思此时全在天幕上的张良听到螺丝咕姆推演出‘开拓’的阿基维利可能参与其中”时,神情微微一滞,眉宇间浮现思索之色。
‘秩序’、‘存护’两尊星神要对‘繁育’实施制裁,是因为祂的无穷尽的繁衍威胁到了宇宙,违背了那两尊星神的命途。
但‘开拓’与‘繁育’……
张良乍一听,稍微没想到二者命途有什么冲突。
他闭目沉吟,脑中浮现的是此前天幕所现:虫潮如无尽黑浪,席卷星系,吞噬路径上的一切存在。
而星穹列车……若要“开拓”未知星域,其行迹必纵横星海。
而“繁育”的虫潮,所过之处,星空化为死寂的“虫巢”,万物皆被其同化、吞噬或覆盖……
“……”
一道电光骤然划过脑海!
张良悟了!
倏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悟,“那‘繁育’命途本身,其无限增殖、侵蚀一切的‘存在方式’,已然构成了对‘开拓’命途最根本之……阻碍!”
张良想到,“开拓”之道,意味着探索未知、连接文明、开辟新径,其精神是“向外”与“可能”。
而另一条“繁育”,却是无限向内复制、同化、覆盖,将一切多样性归于单一而可怖的虫群,其本质是“内卷”与“吞噬”。
虫潮所至,星空沦为单调的、充满敌意的死域,哪里还有“未知”可供开拓?
哪里还有“路径”可供连接?
“星穹列车若行于其时,其道途必被虫潮所塞,其探索之光必被增殖之暗所掩。” 张良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后的凛然,“‘开拓’之前路,被‘繁育’之汪洋所淹。”
“故而,当初尚未陨落之‘开拓’亦参与其中。”
“原来如此……众神瞩目此灾,非独因生灵涂炭。” 张良望向天幕,口中喃喃,“‘秩序’欲整饬其‘无序’,‘贪饕’视其为饕餮盛宴,‘存护’或感其威胁存续之基……”
“而‘开拓’其道途亦在此灾中,被动卷入了关乎自身命途的抗衡。”
…………
[重启模拟宇宙后,要知晓黑塔与螺丝咕姆之间谁是赢家的星,于心中渴求着祂的到来。]
[“结论:丰饶星神此时尚未出现。”星良久不得任何回应,螺丝咕姆机械齿轮般的声音响起,“按照约定,我会支付筹码给黑塔女士。”]
[星好奇问道:“你的筹码是啥?”]
[“筹码:螺丝。”螺丝咕姆回答,“黑塔女士称其渴望研究小螺丝的生命起源。补充:黑塔女士的赌注是空间站。”]
[——祂真的尚未出现?星不知道,但自己的心思开始散漫,螺丝咕姆的声音渐渐扭曲;星听到更多躁动的想法在自己脑中乱窜……]
[……许多命途行者的经历一一浮现,星处于一种永不止息、充满生命力的生态循环内部。]
[而当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片城墙的外侧,在被偷走太阳的国度里,失去了神的信徒不再睡眠他们将你的形象浇灌在壁画里。他们向星发问——他们向星求救!]
[他们渴望星给予回答,渴望星从「开拓」中带来答案一一他们的神去了哪里?]
[...星仿佛理解了药师的慈怀之心,平心静气、深深呼吸,将从万千杂音中寻找到可回应的那一缕……]
[“...也许我还可以问问阮·梅。”]
[“古老的「均衡」星神,祂的决定不容置疑。”阮·梅陈述,“祂所做一切皆为「均衡」...如此夺目。”]
“「均衡」?”
袁天罡听着那些信徒的声音,和阮·梅的话,低声咀嚼这个名讳,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此称谓,听来便合天地至理,近乎他们道家所言“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维持万物平衡运转。
然则……
“是那‘均衡’偷走太阳?” 袁天罡望向天幕中那片失去光明、信徒惶惶之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若为‘均衡’,自当调和阴阳,燮(xiè,协调,协理)理万物。日月轮转,光暗交替,本是宇宙大平衡之象。”
“何故……要行此‘窃日’之举?此举岂非正是破坏了那一方天地最大的‘均衡’?”
袁天罡很疑惑,星神弹指间皆有大伟力,“均衡”星神何故要偷走一颗太阳呢?
…………
[当古老的「秩序」仍于宇宙中注视万物之时,一位青年曾在某个磅礴大雨的下午闯至神圣静默的石室,他把一块岩石当作神的座椅,同时将那座椅「直角」的角度作为觐见神的姿势——]
[他与弟弟二人将合唱的声音散播至天外时,还未想到自己今后将在洪流中被推至“头戴王环”的皇侯之位——他最终手弑亲弟,合唱的歌声中从此永远少去一重音程。]
[当星加入了这场合唱,她听懂了新的语言...那位年轻的狱中囚徒,在走上断头台前默许一切发生...这是兄弟二人间无限衔尾的爱恨秘言。]
[当这一切结束后,天外合唱班的歌声中突然出现了一重不协和音程:据说那是「秩序」与「终末」的擦肩而过。]
[…………]
[模拟宇宙不记年,时间继续流逝——天外合唱班曾因歌声被高墙阻拦而和筑城者爆发了纠纷,直至一位年轻的歌者与其兄长施行不分你我的骗术翻越墙垣后,不慎跌落至深海中。]
[他的牺牲结束了这场无稽的纠缠。而众人正在岸边跪拜,向牺牲的溺水者表达感恩,即使他们至今未知逝去的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位”。]
[星要投身去救他!也砰嗵一声投身于海水中!虽然在水下的视野并不清晰,却看到一些彩色窗格般的光辉将溺水者笼罩——他在死后被称为古时世上为神合音最动听、圣洁的溺水者。
[星发出会心一笑:凡人死后才会变得高尚;无论他生前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