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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266章 布莱恩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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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团队到达的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板房区的灯光已经全亮了。

集装箱被挨个撬开,深蓝色防静电布掀掉,银灰色设备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安德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施工图纸。

图纸不是普通建筑工地上那种硫酸纸蓝图,而是一种极薄的柔性屏幕。上面显示着模块化实验室的拼装流程图,每个模块都是一个独立的立方体。

有独立的电源接口、洁净空气循环系统和温湿度控制单元。

模块之间用标准化的磁力锁扣连接,像一堆等待组装的巨型乐高。

“这批模块是预制的。洁净室墙板、空气过滤机组、生物安全柜、实验台、试剂冷藏库——全部已经在工厂里预装好了。运到现场只需要拼装对接。每个模块角上有四个磁力锁扣,对准卡槽一推,自动锁紧。水电气三路接口同步对接。”

“拼一个模块要多久?”

“大概几个小时。整个外围实验室——包括基因测序室、细胞培养室、质谱分析室、低温存储室——全部拼完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

拉赫曼站在旁边,安全帽歪戴在头上。

布莱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眼睛盯着那些正在拼装的模块,咖啡凉了也没喝一口。

“半个月到一个月?我在哈佛建一个同等规模的实验室,从设计到验收至少要一年半。光洁净室的空气过滤系统调试就要好几个月。”

“我们的洁净室模块在工厂里已经预先调好了,运过来插上电就能用。过滤效率达到ISo 5级标准——每立方米空气中大于0.1微米的颗粒不超过个位数。比你们哈佛的实验室高一个等级。”

“ISo 5级?我们哈佛的细胞培养室才ISo 7级,你们在工厂里预调了?”

“对。在瑞士的工厂里预调的,出厂之前每一块墙板的密封性、每一个过滤机组的换气次数、每一盏紫外灭菌灯的辐射强度都做过单独测试。运到现场只需要拼装。拼装误差在零点几毫米以内,密封条自动补偿。”

布莱恩把咖啡杯放在旁边那台还没拆箱的质谱分析平台上。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工人们把一个洁净室模块从集装箱里吊出来。模块外壳是纯白色的复合材料,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四个角上各有一个银色的磁力锁扣,在晨光里反着光。

“安德斯先生。你们这个模块系统,是谁设计的?九条家?”

安德斯抬起头看了布莱恩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九条家是我们的供应商之一。部分精密加工件由他们提供。但整体设计不是九条家——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团队。这套系统最初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快速部署医疗设施设计的。后来经过好几代迭代,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极端环境?什么极端环境?”

“不方便说。但比这里条件更恶劣的地方,我们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搭起来过。”

李晨在集装箱旁边看了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了。

掏出来看了一眼——伊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团队到了吧?安德斯这个人话不多,但干活靠谱。他跟了我爷爷很多年,参与过好几个医疗中心的建设。你不用担心工期——他说半个月到一个月,就是半个月到一个月。”

李晨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工期的事?”

“因为你是个急性子。”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布莱恩一个人走到工地旁边的椰子树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海风吹过来,椰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他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多年但很少拨的号码——哈佛医学院院长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院长的声音带着惊喜,背景音里有咖啡机的声音和复印机嗡嗡响的声音。

“布莱恩!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在哪里?波士顿国际机场那天你突然改签机票,然后就消失了快两周。学术委员会的人一直在问我你的下落,我说你去南太平洋度假了。你到底在哪里?”

“南太平洋,南岛国,黎明大学。”

“你还在那个岛上?那边的学术会议还没结束?我怎么没听说南太平洋有什么学术会议?”

“不是学术会议,我是来当教授的。系主任,或者副院长。具体职位还没定,但肯定不是客座,我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只有咖啡机蒸汽喷发的声音,和走廊里某个博士生在喊“谁拿了我的离心管”。

然后院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松的寒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努力控制的不可置信。

“布莱恩。你在开玩笑。你是哈佛的终身教授。终身教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职位比它更稳定、更有荣誉。每年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副教授能拿到终身教职。你当年拿终身教职的时候,全系的同事为你鼓掌鼓了好几分钟。你现在要放弃它,去一个——你说什么?黎明大学?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它还没正式开学。主教学楼刚封顶,医学院大楼连地基都没打。我现在住在集装箱宿舍里,蚊帐是我女儿从亚马逊上订的,食堂的红薯干嚼得腮帮子酸。”

“你疯了,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你是不是被骗了?最近很多学者被骗去搞那种——你知道的,那种虚拟货币的传销。叫什么派币,听说好多人都跟着魔一样在搞那个东西。他们说挖矿能换钱,说什么圆周率定价。你不会也被拉进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派币?我不知道那个东西。”

“你确定?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放弃哈佛的终身教职,跑到一个连地基都没打的荒岛上去?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不是那种会冲动的人。当年斯坦福挖你,条件比哈佛高一截——独立实验室、终身教职、科研经费翻倍。你考虑了好几天才婉拒。现在你说走就走了?”

“理由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说?是什么机密项目?政府资助的?军方的?还是什么私人基金会的秘密研究?”

“不能说。但你可以理解为我找到了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比在哈佛发论文更想做的事。”

“比发论文更重要?你当年跟我说过,科学就是你的信仰,实验室就是你的教堂。现在你跟我说你找到了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的科研成果不要了?”

“不要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的实验室呢?你那个基因编辑团队带着十几个博士生、几千万美元的经费、好几篇正在审稿的Nature论文——全不要了?”

“不要了,我很忙。这边实验室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要搭好,我得在这段时间内学会操作一套全新的设备。”

“什么设备?”

“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布莱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现在可以帮你联系领事馆。我们学校有法律援助团队,可以——”

“我没有被胁迫,我很清醒。我现在看着眼前正在搭建的实验室,感觉像是站在一个神殿的门口。不是比喻,是真的很像。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神殿?”

“对。以前在哈佛,我觉得科学就是我的宗教。实验室就是我的教堂,离心机就是我的钟声,Nature论文就是我的祷文。现在我发现,真正的神殿不在哈佛。”

“那在哪里?”

“不能说。反正我不会回去了。我在集装箱宿舍里的蚊帐还在等着我,今晚还要跟老刘叔学数钢筋。”

“数钢筋?你一个搞基因编辑的教授,学数钢筋干什么?”

“老刘叔是工地上的钢筋师傅。他女儿叫刘小雨,作业本上写‘地基是建筑的根’。他每天早中晚各数一遍钢筋,少一根睡不着。他说数钢筋不是为了验收,是为了晚上睡得着觉。我以前写论文是为了发Nature,不是为了睡得着觉,现在我想睡得着觉。”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咖啡机也不响了,复印机也不响了。

只有院长缓慢的呼吸声,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声音。

“我从来没听你这么说话。”

“我以前也没这么说过话,很忙。挂了。回头给你寄明信片。”

布莱恩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椰子树的树干上。靠着树干站了片刻,海风吹过来,把他风衣的衣角吹起来。那顶安全帽还歪戴在头上,帽檐上的白色油漆字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女儿的电话。女儿在波士顿上中学,这个时间应该刚放学。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爸!你终于打电话了!你在那个岛上还好吗?蚊帐管用吗?有没有被蚊子咬?”

“蚊帐管用。蚊子咬了,但不严重。”

“那就好。爸爸,你真的不回哈佛了?”

“不回了。”

“那你以后就是那个新大学的教授了?”

“对。等我这边安顿好了,你放暑假可以过来看看。这里有个老刘叔,会数钢筋。有个老陈,开压路机。还有个校长,以前是包工头。他们都很好。”

“听起来比你们哈佛那些教授有意思多了。你那边在干什么?我听到背景里有机器声音。”

“在搭实验室。很大的模块,像巨型乐高,一块一块拼起来。等你来了,我带你去看。”